他一開口,院子裡一般的人動了起來,嘩啦啦各尋坐處,甚至還「借」了王府僕人手裡的椅子,一瞬間全成了看戲模樣,游筠甚至不知從哪裡掏出一袋瓜子,分發著嗑了起來。
紀淵本就小聲,這樣一起鬨整張臉都紅了,登地轉身,決定先解決了這群紈絝再說。
他前些日子被罵走,回去好生反思了一宿,想著自己從前確實委屈謝霖了,現在既然人不願意回來,又實在心疼謝霖住的環境,於是今日便收拾了些常用必用的家具送了過來,不曾想游筠這個雞賊,竟然也找了一幫人,搬著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過來,從前這賊眉鼠眼的傢伙就對謝霖心懷不軌,如今自己只是短暫消失兩天,竟然敢這樣堂而皇之地與他分庭抗禮,要不是他被一些事情絆住了腳,必然不會只簡單地將家具送過來——多少也要在這院子裡給自己開闢一個小空間。
「主人家都回來了,你還賴著不走嗎?」
紀淵沒好氣地對游筠說,只是對方卻沒有被他的不耐感染,笑嘻嘻地回復道:
「你不是也沒走嘛。」
「本王同你怎麼一樣,這是本王王妃的府邸,本王自然呆得!」
聞言,游筠笑容更深,居然起身貼到紀淵面前,一根冰涼的手指封在他嘴唇上:「不,是側妃,」說著,又繞道紀淵身後的謝霖身邊,一隻手就要摟上謝霖的腰。
春日回暖,可謝霖依然穿得很厚,游筠並沒有碰到他分毫,卻被紀淵怒起,將人扯開了。游筠雖然人高挑,卻大抵是天生骨架瘦,不知紀淵用了多大的力氣,竟像是被甩開一樣,只是他臉上依然笑盈盈,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殿下何必這樣氣急,你二人都已分居,想必和離也是遲早的事,寶貝兒早日另覓良人也是應該的。」
「覓什麼覓!本王就是良人!」紀淵現在最聽不得這話,登時暴怒。
游筠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居然故作震驚地捂著嘴,將目光投向謝霖:「寶貝兒,你那天可不是這樣說的……」
一句話像是油鍋倒進水,瞬間沸騰,謝霖自然知道游筠純粹是在胡說八道,可紀淵那邊卻像要厥過去了,阿福更是在旁邊小小感嘆:美東家果然喜歡大人——從前他念游筠是美人,後來美人有錢雇了他,就變成了美東家。
紀淵看著是氣急,卻居然沒有多說一句話,十分克制地轉過身來,看著謝霖,只有繃緊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憤怒。
場面再發展下去,不知道游筠還能說出什麼不靠譜的,謝霖只好開口說道:「你們都走。」
說罷,不顧院中眾人,自己進屋去了,只是邊走邊聽到游筠在後面沖紀淵調笑的聲音:「你還不走,你自己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謝霖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屋子裡擺設有新有舊,看起來是王府的手筆,大概是紀淵正整理的一半,被突然來的游筠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