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東家心悅您,您又……」阿福支支吾吾的,謝霖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小孩實在可愛,游筠嘴裡沒一句準話,他居然全信了。
「為什麼這樣想?」謝霖笑著問。
「東家親口說的!」阿福理直氣壯,這可是游筠自己說的,他在追求謝霖,每次來家裡玩時帶的那些糕點,也都是為了哄謝霖開心。
小孩堅定的樣子分外可愛,謝霖居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溫和說道:「可他也說過喜歡你啊。」
阿福瞬間漲紅了臉,聲音都抬高了:「我沒有!」
美東家是喜歡逗弄人,或許尤其喜歡逗弄他,不著調地說過幾次,動作也不安不分,但阿福知道美東家的心是在謝霖那裡的。
怎麼可能喜歡自己呢?
自己怎麼配呢?
小孩就要著急忙慌地解釋,謝霖也不是好逗人的性子,立馬笑著安撫他:「沒事的,游筠說話沒有根據,你別信他的。」
說著摸摸他的腦袋,可小孩紅透的臉卻消不下去,話題本該到此為止,但阿福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又說道:「可東家已經很久沒來了,萬一是呷醋,心裡難過呢?」
謝霖看著阿福消不下去的紅耳朵,圓滾滾像小狗一樣的眼睛來回躲閃,心裡好像猜出什麼,但他不擅長探究旁人私事,更不會應對那些微妙的情緒,於是只能幹巴巴地說道:
「沒事的,他或許只是被別的事情絆住腳了。」
「好吧。」阿福小聲吶了一句。
小孩退下了,回到自己房裡去,夜間留下的燭火幽幽地晃著,謝霖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背影,心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擔憂。
游筠的出現是突然的,來歷不明,目的不明,又透露著他異於常人的能力,謝霖有想過,或許在某一天,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會同他不請自來一樣不告而別,只是他自己已自顧不暇,於是沒有分出旁的精力憂心此事。
但阿福不一樣,他比謝霖更不了解游筠,所有的交際線穿起來,便是在搬家宴那天見到了自家主子的朋友,醉酒照顧一夜,主子的朋友成了自己的東家,接著便是受僱於人,兩人關係有頭有尾,充滿正當理由,游筠又是個四處留情的性子,阿福自然難以避免地信任和被吸引。
可那個如暗夜中游出的黑蛇一般的男人,已經毫無理由地消失了一個月。
謝霖摟了摟懷裡的湯婆子,在黑夜中抿緊了嘴唇。
次日上朝,謝霖仍早早地等在中宮門口,天邊旭日升起,謝霖看著宮門兩側種著的桃花,嗅著空氣中的暗香,終於是掩過了自己身上難聞的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