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下,紀廿親手為他斟酒,口中說著:「這是本王府里自釀的米酒,十分溫和,不過你身體不好,若是想喝便嘗嘗,不願就放著。」一句話有進有退,全不用謝霖顧忌,從進府到用膳,竟是完全的體貼。
「多謝王爺。」謝霖笑著,還是禮貌地與紀廿碰杯,多少抿了一口。
菜餚合適,雖說心中存著事,謝霖還是難得多用了一點,紀廿為人確實瀟灑,將自己曾經許多見聞講與謝霖聽,張弛有度,令人十分舒適。
餐飯吃完,紀廿也發現了謝霖用的少,但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言歸正傳,提及了自己府中的神醫。
一位年約花甲的老人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卻忙被紀廿扶起,請他給謝霖把脈。
謝霖不願讓旁人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可紀廿先禮後兵,如今自己被架在這裡,怎樣也推拒不了,只好伸出手去。
果不其然,老人只伸手搭了半刻,便開始搖頭:「大實有羸狀,至虛有盛候,大人您雖脈象有力,可真假虛實難辨,內里一片虛症啊。」
結果謝霖早就知道,可仍不得不裝出震驚的樣子,倒是一旁的紀廿比他還要激動,站起身來問道:「那是什麼病?」
老人沉吟道:「不瞞老夫直說,大人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肺癰疾症已傷及心臟,憂思過重,實在難以醫治啊,」話音剛落,老人語氣一轉,又說道,「不過,藥石罔顧,但丹藥或可一試。」
謝霖抬抬眉,聽紀廿催著老人往下說。
「老夫前日剛練得煥氣丸兩粒,或許可以幫助大人解除病痛之苦。」
這話說得誇張,謝霖心中暗笑,自己無藥可救的身子能不能活下去尚不知道,居然幾粒丹藥可以解除病痛。他心中不信,可旁邊的紀廿卻像是深信不疑,立即就讓老人將丹藥取來。
其實在紀廿提及自己負責煉丹的時候,謝霖便有聯想到,如今朝廷禁止開採硝石,唯一有的資源全部用作藥材或是煉丹,由此紀廿的嫌疑更大,只是如今見了這一齣戲,又讓人覺得有些愚蠢可笑。
這傢伙如此真誠,究竟是真心還是作假?
不多時,老人取來一個紅木盒子,揭開內盛兩顆棕色藥丸,紀廿立即讓謝霖吃下一顆,一齣戲演到這裡,謝霖推脫不過,本想將藥丸藏在口中,可實在有些過大,只能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