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那些天的事,我不記得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一個賤奴這樣上心,但不論如何,我幫你們皇家做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話說到最後,游筠表情狠戾,言語間已是大不敬,可他全不怕的樣子,與謝霖講的這兩句話只令他覺得頭疼,如巨鍾在鬧鐘震響,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幫謝霖拿藥之後,甚至都沒見到天明,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已是四日之後,心中隱約覺得忘記了什麼事,可他已決心割裂過去,絕不會為了謝霖的請求重新回憶,更何況,那只是個賤奴。
謝霖被他一番話說的心寒,小聲反駁道:「怎麼就是賤奴,我們之前明明……」
他說不下去,只能看著游筠冷笑:「謝大人真是好善良的菩薩心腸!不如去問問你家隔壁的狗是不是叼了根腿骨走,賤狗陪賤奴最……」
「你說什麼!你還我兒子!我們對你那麼好那麼好啊,你怎麼能這樣——你還我兒子啊——」
辱人的話語忽然被哭嚎打斷,一個人影猛衝進來,將游筠撲到一旁的桌子上,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身後還有另一個年輕的男子,謝霖曾見過,是阿福的弟弟,名叫王二,場面一時有些難以控制,老婦人將游筠撲倒,自己也坐在了地上,王二緊接著上去攙扶,謝霖也上前一步,卻被老婦人拉住了衣服。
「謝大人你給阿福做主啊,我兒不能連個墳都沒有啊,謝大人——我們阿福對你……」老婦人開始絮絮叨叨阿福的往事,謝霖一時有些難以招架,身後跟過來的戲院老闆一臉驚慌,立即就指揮人去拉走母子二人。
游筠沉默地站直了身體,別過臉去,一言不發。
這就是這些天日日來找他的煩人傢伙。
之前來兩個老人,一男一女,有時女兒跟著,有時兒子跟著,有時一家四口一個不落,煩得很。
夥計拉扯的力度很大,王二護著母親,與那些人推搡起來,謝霖反應過來這個情況,立即隔開那些夥計,讓他們退到一邊去,再扶起王母,聽王二給他講這些日子的事情。
「忽然有一天,有個官府來的和我說大哥走了,只說是失火燒死了,別的什麼也沒說,娘本來想去找您,可京城剛出了事,您也一直在宮裡,游大人之前常住我家,想著多少,多少能幫忙問一問,怎麼死的,怎麼就死了,可好不容易找來這裡,一連等了好幾天,我爹都病倒了,也沒等到游大人,虧是今天,遇上了您……」
王母在一旁幾乎快要背過氣去,可剛強的女人一直努力平穩自己的呼吸,聽得王二說的差不多了,站起身來指著游筠說道:「之前你住我家,我們家供你吃喝,從沒有過半分虧待,你背過來說我兒賤,你們官家人好大的臉!你們的命就高貴,就這樣花天酒地,我兒的命就賤,骨頭就該去狗嘴裡找,你真是高貴,你這狗嘴真會說話,怎麼我們就賤!我兒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你不是很會說嗎,你給我說說清楚!」
王母性格潑辣,之前也是她拍著阿福的肩讓他去大大方方地和朋友們玩,別自降身份,卻沒想到這些貴人背地裡這樣說他們,更何況人都死了,卻是連人命都卑賤了。
游筠始終一言不發,連看都不朝這裡看一眼,王母越罵越狠,謝霖也沒辦法阻止,終於,黑衣男人動了動,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