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始也沒有辦法,只能安慰謝霖,說他會派人去找阿福的,不論是死是活,一定會查個清楚,可謝霖對這些話也沒有反應,過一會卻和他開玩笑說只能再睡一個時辰,要不明早就遍告群臣,不上朝了,如此反覆數次,紀淵終於忍不了了,扶著謝霖的肩膀讓他正視自己。
那雙淺瞳轉了轉,終於對上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很難過。」
「其實還好。」
「你就是很難過。」
「……」
「不要裝作開心。」
謝霖怔了怔,說好,然後就坐著不說話了,只是出神,紀淵也沒再嘗試和他講話,安撫著人睡下,自己也到了該早朝的時候,等下朝回來,謝霖已經去了翰林院。
那晚的事就這麼過去了,謝霖沒再說什麼,可紀淵心裡卻像梗了一根刺,他思索了許多天,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難過——謝霖幾乎不再與他生氣。
抓住宋梓明那天,謝霖去了天牢與宋梓明見面,夜裡又是君墨來告訴謝霖游筠夢遊一事,這二人都是自己曾經對不起謝霖的活生生的罪證,可他卻沒有為此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若是因為阿福另謝霖太過揪心,但從更早的時候開始,謝霖仿佛就選擇了一種更令他舒服的方式來順從他。
之前的謝霖太過易怒,現在的謝霖又太好了些,好的像是假的。
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這樣的念頭生長在心裡,紀淵只覺得遍體生寒,他希望這只是他的猜想,是他太害怕謝霖離開,所以杞人憂天,所以患得患失。
那夜多少受了驚嚇,謝霖又住回了宮裡,只是沒兩天,德順就拐著彎地和紀淵說:「這兩天謝大人好像精神不太好,總是發呆。」
紀淵放下手裡的奏摺,他大概也察覺出來了,夜裡謝霖睡在身邊,總在小心翼翼地翻來覆去,往往要到半夜才安寧。
「太醫去看了嗎?」
「太醫說不是身體的問題,」德順抬眼看看皇帝的臉色,小聲說道,「可能是需要散散心吧。」
紀淵這下明白了,大概是謝霖偷摸讓德順來的,不過就是那些心思,他心裡不舍,卻又不敢再拘著謝霖,思索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