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福只覺得出了一背的汗,更是惶恐。
「大人言重,小的這就再去煎一碗。」
「不必了,這藥也吃了許久,我再去藥鋪看看吧。」說著,謝霖起身。
進福不知他什麼意思,只是聽話退下了。
藥鋪里全是前來接受救濟的人,前些日子黃河泛濫,有些難民流竄入京,李映又主動施藥放粥。
謝霖立在門口,環顧四周後,盯著一個背影看。
那人比他矮些,和他差不多瘦,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穿著灰色和褐色的麻布衣裳,右手拄著一根長棍。
謝霖不知怎的,想要上前叫住他看一看,可心中的衝動被禁錮在難以行動的身體中——他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於是他沒動,只是看著那個瘸子領了一份粥,然後蹲在角落中吃。
自始至終都背對著門口,謝霖看不到臉。
李屹很快就到了,看起來是跑著來的,大晚上滿頭大汗,但眼睛很亮。
「先生,您找我!」小孩一臉喜出望外,嗓門大的很,幾乎全院的人都聽到了,謝霖點點頭,像往常一樣對他笑,從懷中取出一隻信封。
「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先生您說!」
「明早上朝時,你打開這枚信封,將裡面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讀出來。」
「這是什麼?」李屹伸手要拿。
「你不必管這是什麼,只需要明早朝會讀出來即可,切記,不要提前看。」
李屹看起來有些猶豫,可對面畢竟是謝霖,先生同往日一樣,溫和微笑地對他說話。
「我不會害你的。」謝霖最後勸慰。
確實不會,李屹心中贊同這一點,即使逼著自己換到趙顯門下,如今自己也成了發展最好的學生,而謝霖對他冷淡,也是為了防止趙顯心有芥蒂——畢竟丞相似乎早就對謝大人有所不滿了。
「好。」
李屹答應,伸手接過,順勢就要拉著謝霖進屋去,正好讓李映給他瞧瞧身體。
謝霖後撤一步拒絕,只說自己還要進宮去,如此難駁的理由,即使李屹不喜紀淵,那也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事情。
於是兩人告別,謝霖臨走前望了一眼牆角,那個剛剛蹲著吃粥的瘸子不在了。
紀淵一直在書房忙到深夜,歇息時德順上來問他要宿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