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謝霖在,紀淵便沒叫下人進來,自己理著衣襟,可有一塊總壓不平,正對鏡子弄的有些煩躁,卻被謝霖輕輕拉了去。
修長的手指靈活一挑,將布料一角翻折上來,原本不聽話的衣服瞬間平整了。
「以後這些事情,要學著自己做。」謝霖一邊動手,一邊說道。
紀淵不以為意:「不是還有你嘛。」
謝霖笑笑,沒說話。
下人不在,便是謝霖給紀淵梳了發冠,從前他也總是這樣給紀淵梳頭,許是相似的場景叫兩人都回憶起往昔,紀淵說道:「哥哥終於處理完了北境的事,大概這兩天就回來了。」
謝霖梳頭的手一頓,小聲「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不過一刻鐘時間,兩人都衣冠齊整,一起用了早膳,往朝堂去,路上紀淵還笑著問:「今晚你還進宮來,好嗎?」
正是兩人要分開的岔路口,謝霖沒說話,卻忽然抬手摸了摸紀淵的臉頰,惹的人面龐登時通紅,背過身去揉自己的臉。
「我走啦。」謝霖笑道。
紀淵臉紅,沒轉過身來。
中宮堂上,一片肅穆。
因這些日子河東水患,又有難民流竄,皇帝頭疼,臣子們也不敢多話,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將救災情況,有事說事。
爭端起於趙相,率先出列,說自己聽聞河東非但水患肆虐,還有小鹽官藉機斂財,先是抬高鹽價,使得市面無鹽,若只是這也就罷了,鹽本身也非必需品,更何況是特殊時期,可更令人憤怒的,是這些鹽官以鹽引和鹽為籌碼,與各大糧倉米店交易,還控制了糧。
「大災當前,為官者不以民為先,反倒趁機大發戰爭財,實乃畜生不如!」趙顯情緒激動,義憤填膺。
他言辭激烈,且字句之間都指向李家,掌控鹽引及鹽運一脈只有李氏兄弟,更何況是河東,李長席作為鹽道雖未列朝上,官員之中卻有李家附庸,當即就有幾個官員站了出來,當面對峙。
「趙大人何出此言,若真有鹽官掌控糧運此等大事,怎會無一封奏摺稟報?」
「請皇上明鑑,若真有此事,京城之中怎會毫無動靜!」
來來回回站出來四五個人,都是說無地方奏摺,沒有證據消息,言辭不可當真,雙方在朝廷之上吵得不可開交,最終還是趙大人先敗下陣來。
皇帝何嘗不知李家跋扈,聽他們吵來吵去只覺得頭疼,溫言雙方寬慰兩句,就要揮手散朝,私下再議。
就在眾人靜默間,舉步站出一位年輕官員。
有些相熟的命官認識此人,之前是謝霖的學生,後來聽說被趕了出來,拜在趙相門下,如今入閣旁侍,也算年紀輕輕小有成就,不知為何站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