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病體沉疴,雖說在霽州已修養恢復,可長時間的出行還是有些難以負擔,夜間難以視物的毛病居然發展到了白天,即使光線充足之下,眼前景象仍然模糊不清。
他在信中說了自己眼疾,紀含便立馬帶著阿福南下找他,領著他看了大夫,得知只是因氣血不足引起的眼疾,配了外用的藥劑,要求謝霖蔽目修養兩月,每日傍晚用藥。
彼時正在滬州,紀含給他安置了一處小院,讓阿福留下來照顧他,白日裡在院中講學,雖然謝霖雙眼不能視物,可四書五經已爛熟於心,應付小兒修習沒有問題。
於是謝霖安穩了下來,有了固定的營生,也認識了許多陌生人。
鄰居劉平是個很熱情的人,聽說當年名落孫山,本想著來年再戰,卻沒想到吃壞東西,嗓子啞了,只能以售賣書畫為生,知道謝霖在院裡開課,時不時會前來聽講幫忙,一來二去間,兩人也熟悉起來。只可惜兩人一個瞎、一個啞,交流起來並不方便,謝霖往往會在兩人獨處時多說些話,也算是不冷場。
劉平在謝霖掌心寫到:「阿福?」
平時劉平有什麼話要說,都是寫在謝霖手心,男人手掌溫厚,略帶薄繭的指尖搔癢掌心,謝霖難免想要退縮,可指尖稍微合攏,卻又被劉平根根捉住,捏在掌心。
謝霖抽不回手,只好就這樣回答:「他大約洗衣服去了。」
傍晚正是阿福替謝霖上藥的時候,今日小孩去洗衣服,卻沒及時回來,沒想到話音剛落,聽得門口火急火燎跑進來一個人。
「先生!我回來了!」阿福抱著一盆濕衣服,見屋內有人,沖劉平笑嘻嘻打招呼,「劉大哥來啦!」
「啊啊。」
阿福將盆放下,將裡面濕淋淋的衣服晾出來,外面已經下起淅瀝小雨,衣服算是不能晾出去了,阿福一邊吐槽著,一邊把衣服搭在室內。
劉平又捉過謝霖的手,寫道:「雨下不久,沒事的。」
謝霖明白他在安慰阿福,彎眼笑起來,將劉平的意思轉達了。說來也巧,雖說三人間只有一個阿福能說能看,可劉平卻與阿福沒那麼親密,甚至有時還要依賴謝霖將他意思轉達。不過這也是巧合,自從因意外致殘後,劉平能夠表情達意的方法便只有文字,可滬州邊落稍有落後,識字之人不多,平日一些必須的交流全靠手語比劃,是以劉平如此珍惜謝霖,一見如故,也是情理之中。
劉平幫著阿福將竹竿架起,衣服晾好,便垂手站在一旁,他知道阿福要給謝霖上藥,於是在謝霖手上寫到:「我想借些藥,不過你先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