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登時便感受到阿福朝自己身後躲了躲,小舟飛也似的到了岸邊,游筠讓開船頭,輕聲帶笑說了句:
「好久不見。」
烏篷船從外面看平平無奇,與一般小舟無異,可進入篷內卻別有一番天地,金絲繡的軟墊將座椅鋪的十分舒適,又置一小炭爐把船里烘得熱騰騰。
謝霖從上船開始臉色便陰沉下來,紀淵知道他為何生氣,待得一坐穩,便立即湊上去解釋道:「我不知道會是他來。」
走水路本就是計劃之外的事情,紀淵也沒想到會是游筠來接他們。
「你不知他來接人,難道你也不知他在南京?」
謝霖直言反問,倒叫紀淵說不出話來。他本以為游筠幫自己找到謝霖之後,也會來滬州尋阿福,可那最後一通消息之後,男人便失去了行蹤,既沒有來滬州,也沒有回京城,像是消失了一樣,可前些日子又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南京行宮門口,他念著游筠本就是江湖中人,有些事情他出面總會好辦一些,這才將人留下。
「你既知我們去了南京,一定會與他碰上,為什麼不提前告知。」謝霖心裡有火,倒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知道阿福不願見到游筠,如此猝不及防,心裡肯定難過。
這邊一人出言訓斥,另一人低著頭認錯,分毫不敢反抗,那邊游筠將撐船的苦活交給侍從,自己踱步到了船尾,小孩正蹲在船邊看水花。
約莫是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阿福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可人依然沒有回過頭來,反而更向外探,忽然,船身晃動,阿福還沒來得及抓緊手下的船舷,便覺腰間一緊,接著自己就落入了一個溫度偏低的懷抱。
游筠覺得自己撈了塊碳回來,熱烘烘的,順著胸口一直暖到全身。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像蛇妖的低語,攝人心弦。
「好久、好久不見了。」
懷中的人還是木頭一塊,被緊抱著一動不動,船又晃了一下,像是將人晃醒了,阿福輕輕從游筠懷中掙脫出來,低頭對著男人說道:「大人,請您自重。」
游筠還想說什麼,船身卻又劇烈晃動起來,幾人這才察覺不對,小舟旁的幾艘漁船迅速靠過來,暗衛紛紛現身,烏篷船又穩了兩秒,忽然,船艙底板掀起一塊,尚未看清什麼情況,撐船的侍從腦袋便耷拉下來,身體直直倒下了。
身體與艙板接觸,發出巨大響聲,船身驚悚晃動起來,嘎吱作響,接著從水中又不管不顧地爬出接連黑影,不止他們這一艘,就連旁邊的漁船也遭到劫持。
「有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