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守在堂前,看窗外風吹,有時紀淵來看他,男人也不會有什麼反應,像是死魚一樣木訥喘息,兩人之間唯一有的交談便是關於阿福,那日水上遇襲後眾人走散,阿福和游筠也不見蹤影。
「尚未找到,」紀淵說話小心翼翼,就怕阿福的再一次失蹤會刺激到謝霖,每次都會急急忙忙補充,「有游筠在,阿福不會有事的。」
可不論他如何勸慰,謝霖都不會有什麼別的反應,仿佛生命的熱情正在慢慢流失,他已自顧不暇,更沒有精力去憂心旁人。
這樣的謝霖讓紀淵擔心,可他不論再怎麼做,也喚不起謝霖的半分反應。
好在不過兩天,阿福便帶著游筠回到了南京,一入城門便被紀淵的人帶進宮裡,立即送到挽苑。
「先生!」阿福急急地撲進屋內,他也急得很,只怕謝霖出了什麼意外,看到謝霖好端端地在榻上坐著,小孩眼中泌出淚水。
主僕倆撲著抱在一起,好一通互訴衷腸,阿福這才反應過來,屋外還有個半殘。
說是半殘,不過就是燙到了手,當時游筠帶著阿福出逃,本來當日就可以趕回南京,可游筠為人實在講究,非說自己泡在江水裡馬上要感染風寒,要熱水浸浴才行。
阿福因為謝他的救命之恩,只好同意,在臨近的鎮上找了家小旅館,店家不負責燒水,自己就一壺一壺地熱,一開始游筠還各種嫌棄,說這旅館哪哪都不好,後來大約是看不過去阿福為他來回跑了七八趟,終於紆尊降貴地起身幫忙,不幫還好,阿福一個轉身的功夫,看似精明的傢伙就把兩隻手都燙了個透,幾乎就在開水裡煮熟了,這下好了,本來是風寒,結果成了燙傷,找大夫把兩隻手包成豬蹄,講究人還要泡澡。
「你不知道那江水有多髒!我一想到我就……」游筠舉著兩隻豬蹄,渾身打了個激靈。
無手可用,阿福只能紅著臉給這位大爺把衣服扒了,脫到底褲時他隨手一扯,接著就轉過身去,讓游筠自己跳一跳踩一踩,他就不信了,這個能把自己從一眾刺客裡帶出來的男人,自己脫個褲子脫不了。
他聽得身後人大概蹦了兩下,接著就軟言道:「你來嘛,又不是沒見過。」
「什麼時候見過了!」阿福滿臉通紅,眯著眼轉過身想給人脫了算了,卻看見那褲子早已落到腳跟,大東西一擺一擺。
實在是、實在是和那張臉不配……
兵荒馬亂地給人洗了澡,自己也渾身濕透,就差被拉進去一起,好不容易把祖宗安頓好,阿福給自己擦洗,當時他還沒想到接下來回南京的短短一段路,會被游筠折騰成什麼樣。
第二天早上,赤條條的男人非說自己衣服髒了,不願再穿,讓阿福要麼給他買身新的來,要麼自己就光著出門。阿福自然丟不起那個臉,可小鎮上本就極少有人賣成衣,他四處詢問討要,終於湊全了里里外外一身,帶回去人家說布料粗糙,會磨傷皮膚,非要頂好的絲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