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認出來了,那為何不出現呢?
他跟著耳邊的腳步聲走了很久,始終無人應答,直到某個街角,他仿佛看到有人影閃過,分明是躲避的姿態。
謝霖停下來,不再向前。
「紀淵。」謝霖對著那街角說道,他想人應該就在轉過去的牆邊,一定能聽到他說的話。
可聲音拋擲在黑暗裡,了無回訊。
謝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在那裡,也知道你幫我重整了院子,種了菜苗。它們都長得很好,還有那株小蘭花,現在又長大了,我給它搭了新的架子。
「過往種種,且算造化弄人。
「我不怨你了。」
言及此,謝霖頓了頓,喉頭有些哽咽。
晚風停,樹葉靜,燭火噼啪,謝霖強忍著繼續說道:
「子洄,我們好好告個別好嗎?」
男人提燈的手有些抖,鞋底碾著地面的石礫塵埃,他一步一頓,走近那街角。
長街寂寂,昏黃的燈光隨人轉身。
忽而風起,捲起三兩落葉,撲搡著穿過無人的街道,捲起素白衣角,吹滅那一點燈。
徹底陷入黑夜的街道上,只有一人孑然獨立。
年關終至,普天同慶。
皇帝一番南巡,懲治舊黨,清徹朝政,混亂的江湖幫派歸順自治,不再擾民生息。上元節那天,紀淵出宮賞燈,與民同樂,瘋病流言不攻自破。
自此,海晏河清,盛世安好。
京中賞燈絢爛,滬州也是煙花漫天,謝霖身上披著大裘,縮在院中的躺椅上,看遠處紀含和阿福一起點鞭炮——紀含喜歡這些動靜大的煙火,好不容易遇上個不怕的,於是帶著阿福瘋玩。
小孩一開始仍對紀含有些排斥,後來也不管不顧地親密起來,期間紀含偷摸湊到謝霖身邊,沖他擠擠眼睛,十分得意。
「小阿福終於肯和我一起玩了。」
紀淵回京後,本想留紀含一起在宮中過年,可他隨便扯個理由就走了,繞路跑來滬州找謝霖,說會一直陪他到上元節結束,再回北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