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没事。”
“没事。”
两个人滚到墙角,这会儿也是七手八脚地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看着和我一样,并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伤。
“怎么回事啊?”以悠揉着被撞痛的脊背,满脸问号。
而就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下一秒,头顶上方响起列车广播。
“抱歉,各位旅客,前方发生线路侵入事件,列车被迫采取紧急制动,我们可能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请耐心等待!”
广播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但并未说明是怎样的线路侵入事件。
谭允美穿着裙子,膝盖被磕破了一点皮,以悠让她坐在包厢里别乱走,随后同我一道拉开包厢门去到外面。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出来查探情况,许成业与宗岩雷也在其中。
听闻谭允美膝盖处受了伤,许成业即刻吩咐队里的队医取来创可贴。他让众人稍安勿躁,先回包厢待着,等他和严顾问去前方打探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再在终端上与大伙儿同步消息。
“我也去。”
“我跟你们一起。”
我与宗岩雷的声音几近重叠,目光交汇的刹那,他先一步移开视线,未作停留便兀自朝车头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我们的vip车厢离车头很近,只要穿过一节餐车就能到达。
我是最后一个,甫踏入餐车,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藉——破碎的餐具散落各处,门边的车厢壁上甚至插着一把银色的叉子。所幸,这节餐车仅对vip旅客开放,加上不在用餐时间,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列车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残局,见我们进来,第一反应想拦,但可能是认出了宗岩雷,中途又给憋了回去。
“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各位的吗?”
“前面出什么事了?”宗岩雷问。
“啊,是这样的,前面发生了人员聚集的抗议事件,我们正在想办法驱离那些人。相信很快列车就能恢复运行,请各位不必太过担心。”
“抗议?抗议什么?”许成业将手掌平举到眉毛,颇为八卦地走到车窗边向外张望起来。
那名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瞥了我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就是……贱呃沃民,聚众抗议……那个首相家的小公子虐咳……虐杀沃民。”
“哦,巫溪晨。”宗岩雷不咸不淡地吐出事件主角的大名。
“首相家的小公子虐杀沃民?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啊。”严顾问走向另一边车窗,同许成业一样向外看去。
“竟然是巫溪晨的事。老严,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事就没报道过,蓬莱所有媒体集体失声,谁也不敢提,简直太让人失望了!”许成业义愤填膺,“那个巫溪晨真是禽兽不如啊,竟然搞‘人狩’这么残忍的事,而且据说充当猎物的沃民都是不满十四岁的小孩子,他也不怕遭报应!”
三个多月前,净世教两大主教相继爆出惊世丑闻后,仿佛连锁反应般,蓬莱权力层的信息壁垒不再稳固,一条又一条蛆虫被接连牵出。其中最叫人心惊的,非蓬莱首相巫溪齐鲲的小儿子巫溪晨的“人狩”事件莫属。
巫溪晨那白痴,小时候虐杀动物,长大了就开始虐杀人类。根据各种信息来看,自五年前开始,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让手下的人寻找合适的沃民放到他的围场,供他与其他贵族子弟游猎。
五年间,数百沃民惨死在他的围场,其中大多是八到十四岁的未成年孩子。他们还来不及长大,就如同那匹有着黑色斑点的小马一样,被巫溪晨残忍地虐杀。
然而,就像一开始对主教的丑闻视而不见,蓬莱不论是媒体还是警方都再次向权力低头,选择将脏污的真相掩藏,至今没有要处理调查巫溪晨的意思。
这件事就这么在沃民间扩散、沸腾,却始终得不到太多蓬莱人的声援。
“太不是东西了,都是些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咦等等,巫溪……巫溪这个姓是不是……”严顾问猝然回过味来,欲言又止。
“没关系,这个可以骂。”宗岩雷走到他身旁,双手插在兜里,看向窗外。
“变态!”严顾问啐了一口,“不过……跑到轨道边抗议也太危险了,这要是撞到人了可怎么办。”
“他们应该也做好被撞死的准备了吧。”我从地上捡起一把银勺,递给工作人员。
他双手接过,朝我不住道谢。
“请各位旅客注意,事件解除,列车即将重新出发。请您留意脚下安全,照顾好同行的老人和孩子。感谢您的耐心等候,祝您旅途平安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