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随着广播声复起,列车缓缓起步,大约向前行驶了百米左右,两边窗外荒芜的砂石景色骤然一变,本该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的轨道两侧,忽地多出了黑压压的两列人。

棕发红眼的沃民被粗暴地压在地上,蓬莱人手持钢叉、脚叉,固定住他们的身体,脸上全是对这些人增添了自己工作量的厌烦与不耐。

列车在行过众人时,仍保持着绝对低速,这也就导致了,我能看清车窗外每个沃民的脸。

一切都仿佛成了慢镜头。手中的条幅被扔到一边,脸上是殴打的痕迹,他们眼里噙着泪,嘴里含着血,绝望地仰头与我隔窗相望。

他们的孩子或许早已惨遭巫溪晨的毒手,又或者即将遭受巫溪晨的毒手。他们想得到公平,蓬莱给他们的只有漠视和镇压。

回过神,我已走到宗岩雷的身旁,将五指按到了玻璃上。

车厢里不再有人声,我不知道在场蓬莱人此刻作何感想,但身为同胞,我奇怪地并不觉得愤懑。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意外,没有悬念,自然也没有失望。

这样想着,我朝身旁宗岩雷不着痕迹地看去,然后视线就再也无法转开。那双蓝绿色的眼眸正静静凝望着窗外的沃民,脸上看似冰冷地没有一丝表情,可若仔细观察,不难捕捉到他眼里闪动的细小情绪——那并非浅薄的同情所能概括,而是更为沉重、更为深邃的悲悯与痛恨。

这份情绪像一枚无坚不摧的针,倏然洞穿了他精心构建的冷漠防线,让他短暂地露出了我所熟悉的本质。这个总将世界比作一团烂泥巴的人,实则比任何人都更痛恨自己正深陷的这片秽壤。

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指间轻轻颤了颤,猛地握紧,转身欲走,视线就这样与我相撞。

眨眼间,冰雪的城墙再次高筑,他的所有情绪敛进眼眸深处。

肩膀擦过肩膀,他往后头的vip车厢走去,我直接追了过去。

我没回自己那间包厢,而是跟在宗岩雷身后,趁着他进包厢还没关门的空隙蹿进去,反手飞速抵住了门。

宗岩雷收回滞留在半空的手,一点点蹙眉,眼看就要发火,我赶忙道明来意。

“少爷,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您这次没能进前三,下一站就还用回我,如果您进了……我就告诉您一个秘密。”说不出如果宗岩雷赢了我就退队的话,我只能临时想了个似是而非的赌注,万一到时他真的进了前三,也更容易随机应变。

“赌注对双方都有吸引力才叫打赌,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想知道你的秘密?”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他单手攥住我的衣襟,另一只手去开门,一副要将我丢出包厢的架势。

我握住他的手,完全就是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那你也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吗?”

这话一出口,宗岩雷的动作便顿住了,他身上的肌肉还保持绷紧的状态,表情却出现了短暂的怔愣。不过仅仅片刻,他就回过神。

像是被我的厚脸皮震惊,他松开手,退了一步,荒唐似的笑了。

“听你的意思,你难道还有苦衷不成?你不是说,是因为你受够我了吗。

“你受够做我的血包;受够我把你当物件一样随意掌控;受够再伺候我,满足我各种令人作呕的要求……一知道我要恢复健康,死不掉了,你就急不可耐地跟别的女人逃跑了。

“这些都是你当年亲口承认的,到如今也要推翻。怎么,这么缺钱?”

他每说一句话,我的脑海里就跳出与之相应的画面。记忆力太好有时候也是种负累,无论是痛苦的记忆,还是快乐的记忆,十年前的,亦或上一天的,所有一切都历历在目,清晰得犹如最高清的电影画质。

甚至,就连那会儿满室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在鼻端若隐若现。

“我再问一遍,你要走还是留。”

六年前,我“逃跑失败”,被保镖押回白玉京。宗岩雷的病房内,有些扭曲的透明门帘将我和他两人隔开。他倚靠在床头,用虚弱到极致,也冷冽到极致的声音问我,今后是选择留在他身边,还是离开宗家。

“走。”我跪在床尾处,非常干脆地做出抉择。

“为了那个女人?”

“和任何人都无关。”

下一秒,床边的仪器叫盛怒的宗岩雷扫到地上,有什么东西砸向我,又被门帘挡住。病房内各种仪器蜂鸣此起彼伏,医护疯了一样涌入。

“病人吐血了,快把氧气面罩拿下来……”

“侧卧!马上让他侧卧……”

浓稠的液体在白色的地面上流淌开来,深红到近乎发黑。

“把马鞭拿来……拿来……”宗岩雷挥开围着自己的医护,声音嘶哑,语气癫狂,“给我打,打到他改口为止……”说罢,又吐了一口血。

“病人太激动了,拿镇定剂过来!”

最新小说: 顶A,但被阴湿Beta盯上了 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漂亮捞子被混血大佬强宠后 钻透月亮 小黑屋警告!宿主又惹病娇男主了 刚傍的大款居然是顶头上司 取暖 万人迷遗孀总被疯狗们垂涎 真少爷回家也要先结婚 一回熟,二回生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