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走……不准放他走……”
地上的血被凌乱的脚印踩踏,逐渐踩成一朵猩红的巨大花朵。我被保镖架着胳膊倒退着拖离病房,那之后六年,再也没有见过宗岩雷。
“那就换一个。”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朵靡丽又哀凄的血之花,我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将那些影响我的东西统统扫除脑海,“你如果进了前三,我就亲自为你递上鞭子,让你宣泄当年遭我背叛所郁积的怒火。”
“所以,要赌吗?”我用不再带笑的嗓音问道。
第21章 你想拿奖杯吗?
夜晚的万书教堂显得更安静了,若非正前方的深灰色雕像太过有存在感,说这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也无可厚非。
悄然从正在看书的信徒身后绕过,我来到教堂的左侧,拉开一间告解室的门钻了进去。
告解室只够一人端坐,非常狭窄,不作隔断。取代神父的,是正前方的一块电子屏幕。
我才坐下,黑色的屏幕一闪,缓慢浮现一行白字。
【你要告罪吗?我的孩子。】
“我没有罪。”我注视着它,淡淡开口。
白字消失,过了会儿又再浮现。
【你要告喜吗?我的孩子。】
“我也没有喜。”
【那你要告密吗?我的孩子。】
“是,我要告密。这个秘密只有自由意志的最高领袖才能倾听,我需要和他对话。”
【说出你的名字,我的孩子。】
“姜满。”
在我吐出自己的名字后,屏幕突然卡顿了下,接着就像是某根线路出现了问题般,画面频繁闪动起来,最后化作满屏雪花。
雪花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屏幕一暗,彻底熄灭。然而很快地,它复又重启,恢复了正常运作。只不过这次屏幕里出现的不再是白色的文字,而是一名穿着白大褂,长相温和的年轻男人。
“哥,你找我?”
对方正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叶束尔。
相比于我,他长得更像父亲,有时候面对他,我总会觉得恍惚,有种看到了年轻时父亲的错觉。但与我们父亲截然不同的是,他正直、善良,对名利更是嗤之以鼻。
“工作进展得如何了?”我问他。
“不太顺利,密钥不在宗慎安身上,我怀疑已经转给宗岩雷了。哥,你留意下。”叶束尔说着说着轻叹口气,“还有没几个月就是庆典日了,哥,我有点害怕。”
听到他前半句话,我落到膝头的指尖不自觉抽了抽。
“怕什么?”
“欲使其亡,必使其乱。这个国家因为我们越来越乱了,我怕……怕出现变故,怕无意义的死亡。”
自从叶学者被蓬莱迫害至死后,叶束尔便在暗中成立了“自由意志”,旨在集结沃民的力量,反抗皇权的压迫。万书教堂表面上是自由意志的宣教场所,实则是一个庞大的信息收集中心。
他利用自身所学,为告解室披上一套固若金汤的防御系统。在这里,沃民甚至蓬莱人都可以畅所欲言,直抒胸臆,不用担心被监控、被举报、被惩罚。
仇恨、喜悦、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被汇集到一处,再由ai筛选出重点信息进行标注总结,铸成一把把刺向蓬莱的利刃。
净世教的两名主教,还有巫溪晨的丑闻,都只是我们搅动蓬莱的前奏。
没错。
我们。
叶束尔拥有惊人的才华,远大的理想,却缺乏独断,太过优柔。
起初,只是看不下去,替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他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缠着我做下更多决定。后来,随着他对我的依赖日渐加深,我也逐渐进入自由意志的核心。到如今,我俨然已成为叶束尔背后的另一名决策者。
“所有一切都是我替你做的决断,所有变故和死亡,也理应由我承担,你不需要太过忧虑。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伺机而动。”只要和他通话,他十有八九都在忧郁,因此我安慰得不是很走心,“神经导航舱的密钥真的不在太阳神集团总部吗?你要不再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