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在三个月后有个大型庆典日,庆祝国家诞辰300周年。因蓬莱王与净世教教宗年事已高,不便离开中央区,也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这次活动将在元世界举办。届时,所有王室成员与教会成员都会进入神经导航舱。
这是发起政变最好的时机。
据叶束尔所说,太阳神集团有一段指令密钥,只要拥有这段密钥,就能控制太阳神制造的ai,进而控制元世界和所有神经导航舱。他自进入太阳神集团就开始秘密寻找,想要复制这段密钥,年初终于有了点头绪,密钥应该在宗慎安身上,却不想才几天对方就病倒了。
如今,叶束尔说密钥转给了宗岩雷……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怀疑”,基本可以当作已经确认的信息来对待。
“嗯?真的不在啊,我找好久了。哥,你怎么了,是你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叶束尔一下子着急起来,整个身体更凑近镜头,“宗岩雷察觉了?”
“……倒也没有。”
叶束尔虽然知道我以前当过宗岩雷的伴读,但也是一知半解,只以为我们是寻常雇佣关系,不清楚里头的恩怨纠葛。如果知道,他应该就不会同意我的计划了。
闻言,他肩膀一松,身体又靠回去:“那就好。说起来真巧啊,项则竟然在死前替你投了简历,本来我还怕宗岩雷会起疑的。”
“多亏了许经理,要不是他,我可能连见到宗岩雷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多亏了他。很难相信,他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蓬莱人,竟然会成为自由意志的信徒。”
许成业是前年加入自由意志的。他可能将万书教堂当成了一个倾诉心事的地方,常常在告解室发泄自己对工作上的不满。这些抱怨被抽丝剥茧,剔除无用的,留下精华部分,最终汇聚成一条条数据上的标红,呈到叶束尔的面前——心软、善良、对沃民有怜悯与好感,可利用。
因此,即便没有项则,我也会设法进入太阳神车队,只是会更波折一些。而有了项则,只能说,一切变得更顺理成章了。
“他确实是个好人,他甚至还将自由意志的标志纹在身上。”说到此处,我轻笑了下,“密钥的事我会留意,同时,也会继续塑造自己的‘英雄’形象。下了。”
“嗯,虞悬那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同步给你的。”
听到虞悬的名字,我弹出的动作微顿,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你也别太信任他。他的野心太大,恨意太浓,对沃民不一定是好事。”
叶束尔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得天真又单纯:“哥,他不会的,他是个好人。”
在他的眼里,这世界恐怕除了蓬莱贵族,就没有别的恶人了。
也是,虞悬从多年前开始就一直秘密接济叶学者,替他在牢里打点。叶学者离世后,又接着资助叶束尔上学,对他们父子也算是有覆庇之恩。叶束尔向来恩怨分明,又怎会防备自己的恩人。
弹出神经导航舱,我揉了揉后颈植入芯片的地方,那里比正常皮肤更烫一些,如果用力按压,会有轻微的痛感,但并不影响日常。
太阳神车队于昨日到达樊桐,入住当地豪华酒店。为方便选手练习,四台神经导航舱被事先运达酒店,安置在了由会议室改成的临时训练室。然而今日除了我,并没有人在使用这里——谭允美与以悠一早就出门去做专访,宗岩雷……他要去哪里,也不会跟我说。
想到他,又想到昨天缠着他打的那个赌。
对于我提出的新赌注,宗岩雷没有理由不接受,而他确实也接受了。只是,笑得一副我明天就要下黄泉的样子。
“好啊,那就赌。你到时可别反悔。”
还好他接受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横着倒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当一个群体拥有共同的“英雄”或“信仰中心”时,情感被统一、秩序被强化,这个群体就会变得更容易被动员,也更容易被引导。他们会积极地、全身心地,把自我无法掌控的世界,交给一个可以轻易达成这种“掌控”的对象。
而我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或者说,我即将成为这样一个存在。
不会再有比一个贱民奋力攀爬,自恶意与轻视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gtc总冠军更热血、更励志、更感人的剧本了。
我会成为全沃民的英雄,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反叛者,一个世俗意义上的超级偶像。利用gtc,利用宗岩雷,利用这早已被权力蛀空的腐朽阶级。
所以,在“神”被造好之前,我必须留在太阳神车队,留在宗岩雷的身边。
翌日,樊桐分站赛如期举行。与开幕战的大场面相较,这次场馆规模要小一些,人员进场方式也改为升降台直接进到舞台中心。
作为上一站的冠军,我们是第一个出场的,但在前往升降台之前,宗岩雷却不见了踪影。许成业急得脸上直冒汗,一边打手机一边示意我们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