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策反这群人,单纯的武力压制是下策,攻心才是上策。
我利用“弥赛亚”这层神圣的滤镜,以及昔日与虞悬并肩作战的盟友身份,向他们抛出了全新的橄榄枝。
同时,叶束尔将金恪暗中与岱屿私相授受、出卖沃州未来二十年采矿权以换取军火的绝密协议,精准地递到了那些人手里。
沃民起义,是为了生存和自由才流血,不是为了给岱屿人当牵制蓬莱的炮灰,更不是为了给金恪换取称王的皇冠。
信仰的背叛、血统的鄙夷,再加上我许诺的、远比金恪更丰厚的战后利益分配,倒戈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收网的时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沃州漫天的大雪完美掩盖了一切肃杀。没有大规模的哗变,没有炮火轰鸣,只有州长府深处传来的几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
黎明破晓,那个白日里还在言之凿凿谋划着如何打击政府军的男人,已经被他自以为最信任的亲卫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沦为阶下囚。
第三步,复活。
当太阳彻底升起。我只身跨过边境线,自皑皑白雪中,踏上了沃州的冻土。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起义军防线。
“站住,什么人?!”
“把手举起来!摘下帽子!”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我这个披着灰色长袍、形迹可疑的不速之客锁定。起义军的呵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紧绷,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稍有异动,他们就会将我打成筛子。
我停下脚步,在几十上百双充满敌意与警惕的眼睛注视下,慢慢抬起手,扯下了挡住大半张脸的防风巾。随后,迎着寒风,向后掀开了那顶隐藏了我四年的灰色兜帽。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前排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士兵,像是被凭空落下的惊雷劈中了一般,凶狠的眼神立刻溃散,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不可思议。
“当啷——”不知是谁的手抖得失去了力气,沉重的步枪砸在结冰的雪地上。这声音犹如一个开关,马上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姜……姜先生?”
“那是圣人……是圣人的脸……”
“不……这不可能……”
人声嘈杂中,我平静地注视他们,启唇:“是我。”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战火中长大的年轻面孔。他们当中有些人,四年前或许还只是孩子。他们听着“姜满”的故事长大,把一个死人当成信仰。
而现在,那个死人站在他们面前,有血有肉,呼吸可闻。
“我看到有欺世盗名之徒,正打着我的旗号将沃民引向万劫不复的错路;我看到你们的鲜血没有换来自由,反而铸成了别人荣享富贵的垫脚石。”我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清晰地响起,“金恪残害无辜的孩子,扭曲我的意志,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决了一位在战争中保护沃民和蓬莱平民的人。他不是沃民的英雄,是沃民的耻辱。”
没有人出声。
我迎着风雪,向前迈出一步。随着我的逼近,那支被带刺的拒马隔开的起义军队伍,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满眼都是对我“死而复生”的震惊与敬畏。
“死神没能收走我的灵魂,因为我的未竟之事还在这片充满哀嚎的大地上。我在战火与硝烟里重生,从地狱的烈火中走回来,就是为了终结这场被野心家利用的荒谬闹剧。”
“真的是您……”为首一名年轻起义军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点点变红。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有他领头,其余士兵也纷纷跪下,枪托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冰冷,眼神悲悯:“金恪给不了你们的尊严,我给;他赢不了的战争,我来打。”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已经完全臣服、甚至开始低声啜泣的沃民战士,下达了我的第一道指令。
“现在,站起来。沃之国的子民们,我将带领你们,去拿回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死而复生的消息自边境线上好似火星落入干草堆一样蔓延开,一路烧进沃州腹地。不到三天,全沃州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