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讽笑道:看你白日发梦!
淳于阳也料到事情没那么容易,道:我也不着急。总之只要你还活着,我每天都会过来看你。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告诉我一声。
马超道:你死心吧!我就是死了,宁肯这套剑法失传,也绝不会教给我的手下败将。
淳于阳是真心想学马超那套剑法,然而见马超态度冷硬,悍不畏死,若要逼迫他,此时却是皇甫嵩营中,又是皇帝的战俘,不好乱动手,心中踌躇,不知该如何使马超就范。
淳于阳便道:你且等着,我将你父亲、弟弟们都捉了来。你是陛下的战俘,我不好动你。但我总能暗中前去,先断你家人臂膀。
马超冷笑道:你尽管去。就算你叫他们流干了血,那痛也不是我受着,又与我何干。
淳于阳倒吸一口凉气,道:你们这些羌人胡种,当真没有人伦廉耻之心不成?
马超道:你打仗不行,废话却多。
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眼见淳于阳的拜师路就要毁于一旦,忽听帐门外传来一道笑声。
刘协负手入内,笑道:聊甚么呢?这么专心,连朕来了也不曾察觉。
原来刘协虽然打着洗洗睡了的理由,宣布未央殿中散会。但他其实并没有歇下。他心中有太多事情,吕布与王允相争,虽然是他所乐见的,但是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对吕布的安排。
吕布剑客出身,不受士人道德规则约束,没有忠诚信念,且为人骄狂,越是立功之后,便越是猖狂。而且对吕布,一旦加以约束,就容易激得吕布生出反叛之心。吕布早已尝过反叛的甜头,两次。
所以对吕布,越是亲近,越是难以掌控。而吕布会主动提出离开都城,显然是随着力量的壮大,感觉在皇帝身边受到的束缚超过了所能得到的益处。如今这个趋势还不明显,所以吕布想去的还是京畿三辅之地。
纵然吕布的确骁勇善战,尤其是善于操练骑|兵,用好了是一员猛将。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此时马超被俘,西陇出身,有羌人血统,也是骁勇善战,精于骑兵之道,且少年初成,比之年近四十的吕布,有更长久广阔的发展空间。
刘协散去众人,立时便动身往俘虏营中,只在来时路上马车里稍作休憩,下车站到马超帐外之时,已恢复了精神,站在外面听淳于阳与马超唇舌争锋,见淳于阳奈何不得马超,这才出声现身。
淳于阳万万没想到皇帝会亲自前来,他此时见了皇帝,总觉羞惭,立时成了锯了嘴儿的葫芦,退到一旁不吱声了。
马超也艰难转身,看向来人,却见小少年换上了皇帝黑袍,逆光而立,威势凛然,与昨夜篝火山林间的贵族少年之貌,全然不同了。
刘协上前两步,道:钥匙呢?
皇甫嵩副将微微一愣,道:陛下,此贼凶狠
刘协笑道:他一个人于千军万马之中,还能插翅飞了不成?他伸手向守兵,亲自拿过了钥匙,抛给一旁默立的淳于阳,道:给马超小将解了镣铐,再给他一柄木剑。
淳于阳一愣,依令行事。
马超手足一松,拎着木剑站起身来,一时定在原地,不知皇帝何意。皇帝身后层层叠叠的郎官,若要劫持,却也不易。
刘协却是对淳于阳下令道:试试。
淳于阳一愣,片刻会意过来,又是惊喜又是激动,挥剑而起,直扑马超面门。
马超只觉劲风袭面,压迫呼吸,下意识挥剑格挡。
两人一来二去,就在这狭小的帐篷里殊死争斗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帐篷四壁便给剑划破了许多裂缝,又斗得片刻,两人双双击在帐中木柱上,那小帐篷受力不住,一阵摇动,眼见就要坍塌下来。
一阵纷乱中,众人忙都先护着皇帝退出来。
帐篷轰然而倒,将淳于阳与马超埋在里面。二人同时破开帐篷,飞身而出,半空中双剑交错。
马超后发先至,木剑刺中淳于阳胸口,未及用力,便被淳于阳横剑削来,断去木剑剑头。淳于阳顺势挽出剑花,利剑架上马超脖颈。马超待要格挡时,断剑太短,回防不及,已是输了。
两人都是大汗淋漓。
马超抛去断剑,昂然怒立。
淳于阳胸膛起伏,看似赢了,却是心中暗道侥幸。然而经此比试,他确实从此前低迷的状态中走出来了,原本两天前败在马超手中,都没看清对方出招,叫淳于阳自信心跌到谷底。此时公平来讲,虽然仍是比不得马超出手速度,然而看清了差距虽有,却并非不可追赶。
刘协抚掌感叹道:少年人比剑,当真精彩!
曹昂在旁微微一笑,明明陛下年纪最小,却总一副长者口吻是怎么回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刘协脑海中的自己:白须白发,德高望重。
旁人视角的小皇帝:少年天子,长者口吻。感谢在20200508 07:34:48~20200509 07:5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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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马超虽然被淳于阳剑横脖颈, 却仍是昂然而立,抛去手中断了的木剑,怒道:若要打时,给小爷拿把真剑来!这木头玩意如何使得?
刘协微笑道:朕听闻习武高手, 飞花摘叶, 皆可伤人。
马超一噎, 敢情皇帝没给他来朵花来片叶子, 还是对他优待了。他冷哼一声, 道:小爷运道不好,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刘协笑道:谁说要杀你剐你了?
马超警惕道:你要以我为人质, 迫我父亲归降?
刘协平静道:令尊会么?
这一下却把马超问住了。他虽是长子,却非嫡子, 且家中还有几个弟弟, 自己虽然陷落长安,但是与父亲集结的数万大军相比, 恐怕也算不得紧要。况且西陇大军,也并非父亲一人说了算的,与韩遂的结合也是半路相会, 不是长久以来的交情。就算父亲愿意赎他, 旁人也是不能答应的。
马超心中已有答案,却不愿给皇帝看出。他还年轻,虽然嘴上说着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那只是口嗨,他根本就不想死。他原本对淳于阳、对皇帝都桀骜不已, 是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此时皇帝一句问话,却叫马超第一次看清楚了当下的情形。他孤身陷落在长安朝廷军中,若要取他性命,只需眼前这少年皇帝一句话。
死亡从来没有如此迫近他。
环顾陌生而又危险的长安大营,马超心里怂了。
马超再开口时,已改换了态度,也不再口称小爷了,道:我们来长安,也不是要作乱,乃是从前接了董太师的密信,要来襄助朝廷的。只是朝中动乱,董太师横死,我们不知该如何进退,这才盘桓灞桥。我虽不是陛下所说,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习武高手,却也骁勇善战。昨夜与陛下相见,我拥兵山上,却也不曾趁陛下登山之时半途放箭。我与陛下,实无冤仇。我虽生在边地,母亲为羌人,然而祖父曾为汉臣,父亲又领朝廷俸禄,如蒙陛下不弃,我也愿为朝廷征战。若陛下不肯用我,只求陛下将我放归。我感念陛下今日不杀之恩,此生必不再犯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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