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喜歡的女子變成這個樣子,不,甚至可以說是他間接刺激的,他又於心何忍。
一個女人的嫉妒心實在是可怕,只過了不到兩日,對蒙無疆的處刑就下來了。
幽禁,終生幽禁。
而隨著這道旨意一同前來的,則是一杯毒酒一柄匕首一道白綾。
擁有蒙王血統是不能直接處死的,卻可以秘密處刑。
聶棗看著這一幕,禁不住想起魏斂那陣仗。
大概礙於蒙無疆的身份,送賜死藥來的人並沒有qiángbī,只是將物品靜靜送到蒙無疆面前,道:“侯爺請自選。”
蒙無疆端起了酒杯。
聶棗猶豫著應不應該去阻攔一下什麼,但是她的任務基本已經完成了,人都快死了還做什麼戲。
最終職業道德克服了薄涼,聶棗握住蒙無疆的手說:“不要……”
“什麼不要?”
“不要喝這個……”
“我不喝他們不會允許的。”
聶棗努力想去奪杯子,卻聽見蒙無疆嘆喟了一聲,鬆開手轉而去握那匕首:“不用了,我都快死了,你又何必……”
“可是……”
蒙無疆握緊匕首,垂首看那鋒利的刀刃,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對聶棗道:“真的不用了,這不正是姑娘所希望的麼?”
他語氣平淡,聶棗卻悚然一驚。
蒙無疆笑笑:“一直做戲陪我這麼久,姑娘也辛苦了。”
☆、第十章
第十章
“無疆哥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明白?”
聶棗的腦中飛轉,努力回憶自己到底哪裡又露餡了。
蒙無疆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用手指在刀鋒處劃了一道,利刃割裂指尖,血珠爭先恐後的溢出:“好鋒利的刀。”
他贊了一聲,竟無絲毫畏懼。
聶棗按住蒙無疆的手臂,略有些急切地問:“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連續兩次在任務過程中出紕漏,這讓她實在有些沮喪。
蒙無疆推開她的手,笑容溫和,一如初見。
“你是哪裡人?”
他曾經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聶棗愣了一下,咬了咬唇,終答:“魏國人。”
這是她們出任務的原則,決不在任務中透露哪怕一點自己和組織的訊息,哪怕這個人可能馬上就要死了。
“你是守信的人。”蒙無疆又笑了笑,說:“這樣甚好。”
就在這個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利刃猛然扎進蒙無疆的頸脖,深深cha-入,割裂。
蒙無疆是習武之人,只要他不想留qíng,那麼只需一刀,就可以讓自己安安靜靜的歸西。
只是,聶棗怎麼也沒想到會結束的這麼快。
這麼gān脆利落。
他的笑容依然溫柔,混合著四溢鮮血卻反叫人覺得猙獰。
一室譁然,周圍驚叫的聲響都仿佛隨著他的笑容遠去。
等聶棗回過神來,就見牢門外,蒙青氏快步沖了進來。
蒙青氏已經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矜貴驕傲,鬢髮凌亂,滿頭是汗,提著裙裾快步而入,卻因為動作太快,而絆倒在牢門口。
裙裾撕裂,布料發出尖利的聲響,蒙青氏顧不得摔傷,掙扎著爬起來直直衝到蒙無疆的面前,扯起他的肩膀。
“蒙無疆!你給我醒醒!你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大量的鮮血染紅了蒙青氏的素色衣裙,刺目而驚心。
她卻像絲毫未覺,捧住蒙無疆的後腦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的質問,仿佛忘記那個將死亡選擇放在蒙無疆面前的就是她自己。
可惜,不論她怎麼呼喊,蒙無疆都再也無法回答她。
“你們!我不是說如果他選了別的,就攔住他嗎?”
她厲聲道,那已不僅是嚴厲,而更接近悽厲。
“侯爺他動作太快,我們……”
“廢物廢物廢物!!!”
蒙青氏發了瘋一樣大喊,淚水卻在下一瞬奪眶而出,崩潰般的涌流:“無疆……”
懷裡的人耷拉著腦袋,唇角依稀的笑容猶如最qiáng烈的嘲諷。
世上已無蒙無疆。
聶棗定了一下神,握住那瓶毒藥,揭開瓶塞,衝著已經死去的蒙無疆悽厲一笑:“無疆哥哥,眼睜睜看著你被人害死,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這就下去陪你!”說完,她仰起脖子咽下了那瓶毒藥。
蒙青氏卻像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拼命的抱住懷裡的人。
毒藥入喉,聶棗很快倒下。
***
聶棗出任務會隨身帶著兩粒藥丸,一粒是幫助假死脫身用的秘藥,另一粒則是能消解大部分毒藥的萬靈解藥。
原本她是準備找機會使用第一粒,但看到蒙青氏的反應,她臨時改了計劃,咽下第二粒就去喝了那杯毒酒。
果然如此。
蒙青氏在給蒙無疆的毒酒里,下的並不是足以致死的劑量。
從始至終,蒙青氏也只是想威bī蒙無疆,而非殺了他。
她還是愛他的。
聶棗突然想起當時的場景。
如果當時不是她動手阻止蒙無疆去拿毒酒,而迫使蒙無疆選擇了匕首,那麼蒙無疆是不是不會死?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一切都只是恰好的因果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