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麼做,小女如何擔當的起。”
季雨蓮一垂眸,兩行清淚仿佛就要落下:“……妾身不過一個殘花敗柳,能提點的了姑娘免入這重重深宮也算是為我兒積德……姑娘若是沒有法子,我倒是可以為姑娘安排這逃脫的路線……”
聶棗瞬間明白了。
入夜。
羋君遼到了清心殿,卻發現空無一人。
“青姑娘呢?”
“她……她下午說在這宮中轉轉,就……”
羋君遼眉心一擰:“別告訴我你們把人弄丟了?”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廢物!都他媽是廢物!連個人都看不牢!給我去找!出宮去找!”
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人聲。
“殿下,殿下!剛才有人假扮成採買處的奴才要從東門混出去,卻jiāo不出手牌,被我們扣下了!”
羋君遼眉心擰的更緊,大踏步的朝著東門走去。
宮門外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跪在地上,卻掩不住過分瘦弱的身形。
羋君遼調整了一下qíng緒,他不想發火,但逃跑的女人實在太可惡了。
用手抬起對方的下巴,羋君遼正考慮著怎麼開口,驀然發現,那張臉並不是他所期待的。
“你是誰?青姑娘呢?”
那人猛地撲到在地,驚慌失措地說:“不要殺奴婢不要殺奴婢,季妃要殺奴婢,奴婢和小姐……小姐、小姐被關在柴房裡……小姐要我先逃出來……好可怕好可怕……”
羋君遼的神色一下變得更加深沉,他轉身朝著季雨蓮的宮殿走去。
早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季雨蓮坐在院中,一身羋君遼最喜歡的白衣,玉簪綰髮,特地梳了一個飛天髻,兩縷細長柔順的發自肩胛兩側垂落,仙氣裊裊。
見羋君遼進來,她轉身露出一個微笑,吐出兩個輕音:“君上……”
但還沒等她問羋君遼為何如此生氣,再做善解人意狀烹茶撫琴最後滾上chuáng單的時候,羋君遼已經怒氣沖沖的推開了偏殿破陋的柴房門扉。
房中沒有點地龍,溫度冷得猶如寒冬,白衣女子被全身捆綁縛於一角,和髒亂的柴禾堆在一起,臉色慘白。
羋君遼一聲不吭的進去解開聶棗的束縛。
聶棗猛地撲進羋君遼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而跟在他們後面進來的季雨蓮,看到這一幕,嚇得倒退三步,似乎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顫抖著唇吐出三個誰都沒聽清的音節:“不可能……”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什麼因種什麼果。
倘若季雨蓮不想害聶棗,自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聶棗刻意做了手腳,很快一切證據都指向是季雨蓮所為。
羋君遼對宋氏有多狠,對季雨蓮就有多狠。
起初季雨蓮還想裝可憐博取羋君遼一點同qíng,但在她對上羋君遼眸子的一瞬間,就已經身體定住,再動彈不得。那雙眸子裡早已沒有了溫度,有的只是濃濃的厭惡,羋君遼迅速移開眼睛,仿佛她是什麼骯髒的東西。
“還愣著gān什麼?快把這個惡毒又噁心的女人拉下去,孤不想再看到她。”
接著,他溫聲安慰起了懷裡還在低聲啜泣的女人,瞬息間判若兩人。
顧念舊qíng?
一個連髮妻都能隨意拋卻的男人,還能有什麼舊qíng。
羋君遼愛得是無塵的白蓮花,使盡心機的女人,他毫無興趣。
聶棗從羋君遼的肩膀外探出臉頰,她顫抖著身體,滂沱的淚眼望向癱軟跪在地上的季雨蓮,而後,她揚起唇,輕輕笑了笑。
那個笑容準確無誤的傳達給了季雨蓮。
本已經呆呆被拖走的季雨蓮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拼命掙紮起來。
“君上!君上!!!讓我見見旺誠好不好?就見一面!”季雨蓮哭號,“他才三歲,還什麼都不懂……怎麼能就這麼沒了娘親……嗚嗚嗚……我可憐的旺誠……”
羋君遼抬眼看她:“有這麼個惡毒的娘親,能教出什麼好兒子,旺誠就jiāo給……呃……”他思考了一會,“王后吧,王后不是想要兒子嗎?”
“怎麼能……”
季雨蓮的眼睛睜大。
她本是意識到自己還有兒子這個籌碼,想利用他翻身,卻沒料到反而弄巧成拙。
王后的第二個孩子是怎麼沒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兒子落入王后的手中,還能有什麼活路?
這次她是真的想哭了,但不等她再說什麼,羋君遼已經異常不耐的擺手讓人拖她下去。
***
季雨蓮的慘叫哀嚎只剩遙遙傳來的一點音節,聶棗被羋君遼小心翼翼的抱回了房裡。
屋內被烘烤的很暖,羋君遼坐在聶棗chuáng邊,握著她的手,溫文的面龐上一臉心疼:“你好好睡,我守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