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擋路的季氏,她的仇人只有一個,羋君遼。
夜深人靜。
宋氏將毒藥塗上了匕首,她做得很慢,原諒她並不擅長這個。
她已經問過內務總管,今天羋君遼不在清心殿,而是宿在自己的寢殿。
到羋君遼寢宮的路很長,但無論哪一條宋氏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端了一碗參jī湯走去。
畢竟還頂著王后的名字,一路過去無人攔她,直到羋君遼的寢宮外。
“王上已經睡了,王后還是請回吧。”守衛冷冰冰地說。
燈明明還亮著。
宋氏qiáng迫自己鎮靜:“本宮……本宮只是想送碗參湯,送完就走。”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五十兩銀子塞了過去。
不知是銀子的效用還是實在看她可憐,兩個守衛砸了一下嘴,讓開道:“送完就出來。”
羋君遼趴在桌上,睡了過去,桌案上還有未批改完的奏章。
宋氏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經年之後,她已蒼老不堪,羋君遼卻仍舊風華正茂,溫潤的眉眼,俊挺的鼻樑,豐潤而有些孩子氣的唇。
羋君遼睡得很熟,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宋氏從懷中取出包裹好的匕首,寒光貼近羋君遼,卻遲遲無法下刀。
“砰。”
睡夢中,羋君遼翻了個身,硯台被打翻。
宋氏猝不及防,刀刃在羋君遼的手背上划過一道血痕。
羋君遼醒了。
***
“你……是要殺了孤嗎?”
都到了這個地步,宋氏根本沒指望活著離開,她站直身,挺直了脊背:“是。”
羋君遼捂著尚在流血的手背,突然大笑:“……好,好,好,好得很,連你都想殺了孤。”
“我為什麼不能殺你!”宋氏尖聲,將前半生的溫婉賢淑盡皆拋卻,“羋君遼!你對不起我,更對不起我失去的兩個孩子!如果殺了你能讓我的孩子活過來,我必定早就將你千刀萬剮!”
“你的孩子又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宋氏幾乎要泣出血來,“若不是你寵著白清清和季雨蓮,他們又怎麼會有機會殘害我的孩兒,若不是你一日父親的職責都沒有盡到,他們又怎麼會……”
羋君遼沉默了。
宋氏咄咄bī問:“為什麼不說話!?你說啊,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侍衛呢?”羋君遼皺起了眉,“怎麼還沒來?”
門外傳來匆匆腳步聲。
“他們暫時不會來了。”
推門而入的,是聶棗。
“你……”羋君遼愣了一下。
聶棗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宋氏面前,道:“抱歉,來遲了。”她頓了頓,“我要查的證據還沒能拿到,不過我想就我的猜測距真相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真相?”宋氏不明。
“是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王后找來……”
聶棗轉頭看向羋君遼,目光銳利如劍,刺得羋君遼竟一時噤了聲。
“這個羋君遼,是個冒牌貨,七年前他便已經被掉了包,就在與白清清相遇時。”
“冒牌貨?”宋氏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他分明……”
“易容術而已,我現在臉上這張也不是我原本的容顏。”
“那也不可能,我與他從小親梅竹馬,他的習慣口味都未曾改變過。”
“這也很簡單。”聶棗淡定回,“給我一定時間觀察琢磨一個人,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年,我也能將一人裝扮的惟妙惟肖。更何況,自那時後你們聚少離多,相處時間也不長久,你根本沒有機會觀察他。”
宋氏拼命搖頭:“不、不可能……這麼多年,怎麼會沒人發現……”
“誰敢懷疑自己的王不是王?”
聶棗道:“就像七年前的你,原本與你恩愛篤定的楚王一夕之間愛上了不知哪來的女子,對你百般冷待,你就不曾懷疑過?這人並不是你原本的夫君?”
宋氏的臉色驟然慘白。
她抖著手指,指向羋君遼:“你、你……”
羋君遼倒是怒了:“你們在這胡扯什麼,孤怎麼可能不是孤!外面的人呢,這兩個女人都瘋了!都瘋了!”
他忙不擇路的向外跑,還沒跑出門,就已經被聶棗提著領子拽了回來。
“七年前,你和那白清清láng狽為jian,謀害了楚王,自己易容改扮成羋君遼頂替他。”聶棗冷冷道,“而後一則為了防止露餡,你故意疏遠宋氏,二則為了更好的同謀,你轉而寵幸白清清,當然,我知道,你也的確很喜歡她,不然也不會在她死後,又找了一個季雨蓮。”
“胡扯!一派胡言!”羋君遼吼道!
而宋氏卻已經渾身癱軟的倒在了地上,仿佛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話。
她看著地面,口中喃喃:“死了……我的阿遼……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因為不是他,所以曾經相愛的人才會選擇背棄。
因為不是他,他才會如此冷待傷害她,以至於連他們的親子都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