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能,他寧可一輩子也不用再想起那些事qíng。
但夢終究還是如期來臨。
夏白澤的手上滿是汗水,踩著的地面柔軟如女子肌膚,腦海里一片渾沌,空氣中喘息猶如催命的符咒一聲更急促過一聲,像是大腦里有個意念在促使著他前行,但同時恐懼感如蛆附骨。
不!停下!別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會看到很可怕的東西!
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著房間走去……
忽然,他的手臂被攥住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發展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遲緩的轉頭,視線里映入了一個女子,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子,那容貌卻竟又有幾分眼熟……是誰?這個停頓讓夏白澤渾沌的大腦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此刻他似乎不該做出任何思考。
那個女子的手向下,一把奪走了他手裡的匕首。
匕首……
他的手裡為什麼會有匕首?
“總算搶下來了。”那女子鬆了口氣,轉而柔聲道:“別害怕。”
但他的jīng神還是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絲毫沒有鬆弛下來的意思,他猛然推開那個女子,警惕地倒退了一步,額頭上浮現出冷汗。
女子並不生氣,只是著看他,用認真的口吻道:“你所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幻覺,從夢中醒來就好。”那張臉漂亮到足以讓任何的謊言成為實話。
幻覺?……夢?
他還是僵硬著身體,將視線移向了房間裡。
空氣里的聲音和難聞的氣味並未散去,粘膩而令人作嘔的味道仍飄散在空中。
對了……他要過去……去到那裡……
邁開腳步,他朝著房間走去。
——“又失敗了?”
聶棗按著痛苦yù裂的頭顱,半晌道:“不過總算讓他放下了刀,也不算沒有任何進步。這夢他做了太多次,慣xing實在太可怕,要想阻止他看到註定要發生的事qíng恐怕很困難——畢竟那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
白芍一根根拔著銀針,有些怨念道:“要不你來施針我進去看看?”
這個提議遭到毫無猶豫的否定。
聶棗給夏白澤的信不曾斷,他的神qíng因為連續的噩夢越發憔悴,神色恍惚,自閉的症狀倒是很嚴重了些,這自然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注意。
夏白澤府邸別院的房間裡。
“你對白澤做了什麼?”顏承衣冷冷看著她,平時總舒展著的眉宇皺起,讓人無端覺得寒冷。
“我……”聶棗有些百口莫辯,“……並不是想害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是我太天真,竟然會真的放心把你留在白澤身邊……”顏承衣毫不留qíng道,“從今日起離開這裡,如果再看到你出現在白澤身邊,我不介意讓一個本已死去的人死得更徹底一些。”
聶棗一陣無力:“如果我真的要害他,方法多得是,何必親自涉險……而且就算我恨這帝國夏氏滿門,要報復也不會選這麼個不起眼的皇子……”
顏承衣靜默了一會,突然道:“因為你恨我。”
聶棗愣了愣。
顏承衣笑了:“從我退你婚約起的那一刻你只怕就對我恨之入骨了吧,之後姜家遭難,我又未伸出援手,你向我要龍髓玉我又不肯給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聶棗打斷。
“你在……說笑話嗎?”聶棗忍不住笑道:“被退婚約我說了不在意就不在意,至於未伸援手,我姜家遭難作壁上觀的又何止你顏家,更何況你雖沒給我龍髓玉也並非一口回絕讓我毫無希望,更沒有落井下石讓人來抓我這個死刑犯……我就算恨,怎麼也輪不上你。”
“而且……一直以來被討厭的人,是我吧。”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聶棗苦笑著一陣恍惚。
恐怕就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曾幾何時,自己是喜歡過眼前這個人的。
多久以前了呢……
久到那時候她甚至還只是個小女童……
後來被退婚約之時,她故作大方,卻在家裡悶坐了七天,不敢被人瞧見,只好夜裡偷偷悶在被窩裡哭……姜家大小姐的尊嚴不允許她去跟男子低聲下氣的懇求,但滿心滿肺的思緒只剩下一句——他不喜歡我。
與其qiáng迫著一個並不想娶她的男人娶她,還不如留著尊嚴離開。
所幸那之後不久她遇見了柴崢言,很快便遺忘了這段難堪的回憶。
現在他們之間剩下的也只有冷冰冰的jiāo易。
看向顏承衣,卻見他露出了很奇怪的表qíng,只是遲遲沒有開口,不知是不知如何回答,還是gān脆覺得沒必要回答她。
見此,聶棗先道:“算了……也沒必要了,我只是想消除你的偏見而已……一直以來都是你討厭我,而非我討厭你。”轉而聶棗道,“我更加不討厭夏白澤,他是個……無辜的人,我已經知道他為什麼自閉如此,只是想要改變還需要一點時間……”
“是為什麼?”
聶棗猶豫了一會:“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