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公子晏的耳邊飄過了一個極低又極動聽的女聲:
“考驗,你們通過了。”
***
聶棗猛地睜開眼睛,石道的光線昏暗,她的手還放在那個頭顱上。
公子晏撐著傘,臉色慘白地看著她。
“剛才……”
“你的手指還好嗎?”
聶棗想起了自己掰折的手指,連忙抬起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仍舊完好無損。
難道剛才不過是幻覺?
他們此刻還在石道中沒有走出來……那這個幻覺也未免太恐怖太真實了!
想著,兩個人不約而同心驚ròu跳的走向石道盡頭,與記憶中一樣,破敗的樓宇,只是沒有了yīn森濃郁的死亡瘴氣。桌案上依然擺著紙,這次公子晏是怎麼也不敢碰了,還是聶棗大著膽子瞅了一眼,卻發現那上面的字已不是那首傾夕的遺言詩,而換成了幾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紙。
那是答應過他們的,有關令主的事qíng。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二八章
第二十八章
我叫傾夕,生於楚國。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生的很美,但凡出門尋常男子總會盯著我不住看。未滿十二歲,上門提親的人便踩平了門檻。十四歲那年,我出嫁,嫁給當時鎮中的一位富商做續弦,換了整整一千兩的聘禮。懵懵懂懂上了花轎,直到入dòng房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被自己的父母賣了。
一千兩,是我的價值。
那位富商在chuáng第間有些古怪的癖好,每次行房我總是被他折磨的遍體鱗傷。我本以為夫妻行房都是如此,但後來我知道我錯了,他是個惡鬼。
我想逃,可我不敢。
就這麼過了兩年,我十六歲,出落的越發美麗。
一次當地的縣令來做客,無意間在院中看見了我,從他的眼裡我看到了並不陌生的*。那時我想,我要離開這裡,而這個人大約可以幫我。
隔著繁花綠樹,我對他嫣然一笑。
數月後,富商獲罪入獄,而我被送到了縣令的chuáng上。
縣令有個厲害的夫人,因而他不敢納我為妾,亦不敢將我帶去府上,只在他另買的一處別院中與我相會。這樣見不得人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年後,郡守出遊巡查,我設法見了他一面。
他驚為天人,便直接將我帶在身邊,一路回到他的府上。
他很寵我,給我買了許多金銀首飾、綾羅綢緞,日日好吃好喝供著我,將我寵上了天。從沒有人對我那麼好過,我也從沒見過那麼貴重的東西,我有些驚惶。他撫摸著我的長髮,眼裡都是笑意,傻瓜,你比這些東西漂亮多了,也貴重多了。我很喜歡你,又怎麼會不對你好?
他一刻不肯離開我,就連去楚都也是。
我太想看看這座傳說中的都城,便央求他帶我出去逛逛。然而楚都何其繁華,楚王腳下,小小一個郡守又算的了什麼。
隔日,便有人向他求討美人,他拒絕了,然後禍事接踵。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qiáng行被帶走時,他被人按著,撕心裂肺的叫我的名字。
我漠然看著他,問,你怎麼了?
他呆呆看著我說,你不難過嗎?
難過?我為何要難過?
帶我的人已在催,我轉身離開,他的聲音在我身後響得刺耳:我對你這麼好,你竟對我沒有半點感qíng嗎?你無心!你無心——
帶走我的人權勢頗重,乃是楚王的親弟弟平川侯。
他色.yù甚重,當日便將我拖上了榻。
我們日夜燕好,不知今夕何夕。
他買了最好的胭脂水粉親手為我上妝,又用了最輕柔的絲綢為我製衣,他不許我食ròu,每日只能吃些蔬果,又用香膏羊脂為我塗抹肌膚,細心為我處理身體上的每一分瑕疵,像珍寶般呵護。
只是,他不允許我去見任何人,也不允許任何人見我。
他甚至會殺了那些無意間看到我的人,然後反覆撫摸著我的肌膚,如同著了魔一樣呢喃,你好美,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儘管這個男人眼裡只有我,可他貪婪而醜陋,我並不喜歡他。
大約是平川侯閉門不出,而府中人接連死去引起了爭議,楚王責御史大夫前來。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看了我一眼,便瞪大了眼睛,高聲喊道:禍國妖姬!
我被廷尉扣留關押了,我卻並不擔心,我想逃隨時都可以,但我想見見那位楚王。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見我。
世人都有好奇心,一個君王也不例外。
不到三日,我便見到了。
他穿了便裝,但周身氣蘊卻無法掩蓋。見過太多人,我能輕易分辨他們身上縈繞的氣,不管王侯貴胄還是販夫走卒。
他的眼中露出了驚艷之色,但我很失望,原來楚王也不過如是。
被接回楚王宮的時候,我想,也許我該去看看帝都,楚國較於帝國還是勢弱了。
十九歲的我曲線越發動人,楚王愛極了我的容顏身段,歡好時他不住說美人啊美人,孤就是死在你身上,也心甘qíng願。
他流連於chuáng笫,置政務於不顧,群臣跪在宮門外進諫,聽說那位御史大夫磕的額頭都滲出血來。
楚王極其不耐,下令處置了幾個臣官,朝堂上下、民間街頭巷陌更是謠言四起,說楚國即將因為妖姬亡國。
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平川侯與楚王妃攜手bī宮,將我拿下,下令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