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傢伙卻年末評定連年拿前五,男人的同qíng心、惻隱之心和輕視之心往往是最好掌控的,很多時候他們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而非真實。
聶棗實在懶得和人虛與委蛇,便直接道:“碧游姑娘謙虛了,來找我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有啊,隨便聊聊都不可以嗎?”她眨著眼睛,看起來天真無邪,明明年紀跟聶棗差不多大。
“我不知道該聊什麼。”
“誒?要不聊聊……你覺得令主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這件事碧游姑娘為何不直接問令主,我又如何知道。”
“可令主喜歡棗姑娘你嘛~”
她不說還好,一說聶棗又覺得jī皮疙瘩起來了,當即淡淡道:“碧遊說笑了,令主怎麼可能喜歡我。”
正說著,令主進來了。
眾人紛紛噤聲,等待著令主宣布這次的考核內容。
而不一會,她就看到了跪在階下的貴胄青年,聶棗懷疑自己眼花。
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幻覺仍舊沒有消失。
見鬼!
她為什麼會在鬼都看到……魏離?
魏離不是已經死了嗎?
的確,已死的人入鬼都沒什麼奇怪的,可是……
下一瞬間,她已確定這就是魏離,因為魏離懨懨地抬起頭,yīn寒的目光掃過四周女子,最終定格在聶棗的身上,眸深如淵,恨意濃濃。聶棗不知道他是如何認出自己的,但他顯然已經認定了。
當然這份震驚她當時並不敢表現出來,她很冷靜,仿佛視若無睹。
等眾人都退下之後,她才去找令主。
“令主……”
“怎麼?覺得考核內容不公平?”
“並非如此,屬下只是覺得他可能是心懷不軌進入鬼都,希望令主對此人多防備。”聶棗頓了頓,“他曾是屬下的任務對象,後來因為太過難纏,屬下為了擺脫他差點殺了他,他可能是懷恨在心……”
“你難道不恨鬼都嗎?”
聶棗一愣。
“屬下並……”
“說實話。”
聶棗緘默不言。
“那就是了。”令主把玩著手中的青銅酒觴,冰冷的唇角勾起,“不過你為何會覺得我不喜歡你?”
聶棗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令主恐怕是聽到了她和碧游的對話。
“令主天縱英才,屬下如何能企及。”
“我以為我已經對你相當好了。”
她完全沒感受到!
除了去年令主不知哪根筋不對勁給她稀里糊塗年末評定拿了第一,其他時候她都覺得令主根本沒拿她當人看。
“屬下惶恐……”
令主托起她的臉龐,冰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聲音越發冷厲起來,卻又含著幾分扭曲的笑意:“救了你,讓你養了他這麼多年,又給你炎陽花去見你的qíng郎,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竟都不感動?”
邏輯上來講令主的話是沒錯。
如果沒有他,自己是活不下來的,柴崢言也是活不下來的。
而且她最開始受的那些刑罰,一個是她不聽話,一個是她想求令主救下柴崢言,令主本人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惡劣的事qíng,也沒有特別針對她,甚至因為她這些年任務做的漂亮,而十分寬容。
但要真的讓她認同令主對她有什麼感qíng,就實在困難了。
她以為喜歡一個人,就該是柴崢言那樣,包容溫柔體貼關懷。
又不是幾歲的小毛孩,喜歡女孩子,還非要欺負她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聶棗合了兩下眼睛,回看向令主,讓自己儘量顯得真誠:“屬下很感激令主大人的抬愛。”
“你就是這麼感激我的?”
聶棗覺得心累:“屬下……”
“罷了,走吧,去完成你該做的。”
令主鬆開了手,聶棗被他捏住的下頜痛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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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離這個考核和當初公子晏的並無什麼不同。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魏離估計無論如何也不會選她。
聶棗本來連去都不想去,但僅存的一點良知還是迫使她去了。
她本想和公子晏那次一樣,帶一碗熱粥去,想著就覺得未免太過虛偽,事到如今再來裝林久依也太下作了,便也作罷。
聶棗到時,敲了敲門,半晌才有人回應:“進來。”
有氣無力。
她推開門,魏離靠坐在寬長的榻上,披頭散髮,眼神散亂,渾無半點當年的意氣風發,倒有幾分像自己剛玩壞他的時候。看見聶棗,他眼神一變,隨即動手理了理凌亂的發,但轉瞬又鬆開手,似乎發現,無論他整不整理自己的儀表,對面這個女人都未必在乎。
他不開口,聶棗只好先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