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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離果然撐不下去了。
聶棗很準確的把握度,在魏離即將徹底絕望之際,再淡淡給予照顧,魏離的心便又活泛起來,絕望中那一點希冀很容易讓人想要緊緊抓住不放。
很快,聶棗察覺到,他開始畏懼自己。
畏懼、害怕,混雜著一點點道不清說不明的qíng愫——他大約還沒有對林久依徹底死心。
他害怕聶棗繼續nüè待他,同時又如飲鴆止渴般渴求著那一點兩點絕境時的溫柔,並且仿佛自我催眠自我洗腦般,將之當成是聶棗對他的感qíng。
聶棗還是很熟悉這種畏懼的,便如她對令主。
只不過,她心裡有個柴崢言,無論令主做什麼,她都能心止如水,不會產生半點遐思。
當然,令主也和她不一樣。
她還是個凡夫俗子,有qíng有愛,而令主的眼中是否真的只有有趣或無趣。
“你是在自欺欺人。”
“我知道。”
紅袖嘆了口氣:“你若不想知道,我便寫給你,你什麼時候想知道了,自己打開看就是。”
天階月色涼如水。
聶棗裹緊了被子,還是在夜半夜被噩夢驚醒,她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
公子晏死不瞑目的那張臉還是給她帶了一些影響。
就算自欺欺人,又能渾渾噩噩過多久?
鬼使神差地,聶棗從懷裡取出紅袖寫的紙,抖著手打開了。
每看一行,她的臉色便難看一行。
☆、四第四九章
第四十九章
聶棗到令主寢殿時,裡面恰好沒人。
令主的寢殿聶棗去的次數不算少,只是沒有細看,前殿是她們jiāo任務的地方,邊上便是領取任務的房間。令主偌大的書案邊是一個巨大的書架,放了許多的藏書典籍,聶棗粗略一掃,上面的書籍跨越年代,有的甚至能上溯百年,書類則凌亂無比,還有些聶棗甚至分辨不出是說什麼的。她隨便拿了兩本,發現上頭還有令主的批註。
而後殿則是令主起臥的地方,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張chuáng,和立著的幾個柜子。
“有事?”耳畔突然冒出聲音。
聶棗打了一個寒顫,恭敬垂頭,將手上捧的盤碟遞給令主:“天氣嚴寒,屬下特地做了湯給令主。”
“哦,多謝。”
令主讓聶棗將湯放下,卻沒有喝。
聶棗又道:“湯涼了就不好了。”
“你很想讓我喝?”
聶棗不言。
令主用湯匙舀了舀碗中rǔ白的魚湯,聶棗的手藝不錯,湯汁濃郁而香氣四溢,看著便覺得鮮香醇厚:“你在裡面下了東西麼?”
聶棗立刻道:“屬下不敢!”
令主輕笑一聲,舀起湯輕chuī了一口,便送進嘴裡。
聶棗盯著他,一眨不眨。
就在不久之前,她同樣親眼看著柴崢言一口一口喝下了她親手做的烏jī海參湯,她記得那時柴崢言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細節。
他喝湯前會先chuī,拿碗時手指扣著碗底,絕不會碰到碗沿,用勺子時勺柄會更靠近拇指,吞咽時不會說話……
“很好喝。”
“多謝令主。”
聶棗起身收拾碗碟,一個失神讓碗砸在地上,她連忙彎腰去撿,手指被鋒利的裂口劃破,溢出血絲。
“你別動了,等會讓人來收拾就行。”
聶棗起身,不小心觸到了令主的膝蓋上。
令主的神qíng似乎微凝了一下。
聶棗站直了身,看向令主:“令主,我能看下你的肩膀嗎?”
“為何?”
聶棗咬了咬唇:“公子晏臨終前跟我說了一件事。”
“哦?是什麼?”
“他說他曾經跟蹤我到了齊國,在莫神醫處他看到了令主,然後他見到了活過來的柴崢言……與我在一起。”
“那又如何?你在懷疑我是柴崢言?”令主勾起唇,“所以給我熬湯也是為了試探我?”
聶棗發現她問不下去了。
這世上還有比柴崢言和令主是同一個人更荒謬的事qíng嗎?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
公子晏就算看到也不能證明什麼……
他畢竟沒有看到令主真的扮演柴崢言……只是柴崢言活過來之後,他就再也沒看到令主罷了……也許不過是巧合,莫神醫同令主本來就是熟人……
聶棗攥緊手指,道:“是屬下多慮了,令主不用放在心上。”
說完便要離開。
“怎麼了,就連問也不敢問嗎?”
令主的聲音冷而戲謔:“其實很奇怪不是嗎?這麼些年你竟從未懷疑過柴崢言,他次次都出現的如此適時。”
被劃傷的手指在順著掌心滴血。
啪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