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姜隨雲……那她是誰……
顏承衣對她說喜歡她……
殺……殺……殺……
令主的真容。
聶棗滿頭大汗,眼前是一片猩紅的色澤,她的瞳孔急速收縮,腦仁中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一一章
第五十一章
聶棗一路跑至令主的寢殿,一重重推開門,門扉後的男人正安然坐著,聽見她進來的聲響也只是略抬頭。
“我想起來了。”聶棗走至令主桌前,雙手撐著桌案,眸子緊盯向令主,“我想起你抹去的記憶了。你不是柴崢言。”
令主:“哦,我從未說過我是。”
不驚不嚇,甚至有幾分意料之中的安然。
聶棗回憶之下,發現令主似乎真的從未這麼說過,他只是不斷的暗示,暗示給予聶棗以誤導。
輕喘著氣尚未完全平靜,聶棗的眼神暗了暗,手撫摸向令主的頸側。
令主沒有阻止她,甚至沒有躲開。
聶棗的手微微顫抖著,反覆摩挲兩三次才觸到那層薄如蟬翼的麵皮,它比聶棗見過的任何易容面具都要輕巧,幾乎就是一層薄薄的皮膚。隨著麵皮被輕輕揭開,那下面的容顏也一點點露了出來。
清俊風流,氣質矜貴,眉眼間那股時常在的輕嘲被冷漠取而代之。
曾經的貴公子氣息已dàng然無存,他看起來孤高、危險、眼中空無一物。
聶棗攥著手裡那層麵皮,終於試探著出口:“……顏承衣?”聲音澀而帶著qiáng烈的不確定。
令主勾起唇角,笑了。
聶棗承認,在發現那張臉不是柴崢言時,她剎那間湧現出狂喜。
可對象是顏承衣,她同樣覺得複雜難言。
她於顏承衣,雖早已無男女之qíng,但畢竟也曾親梅竹馬一起長大,甚至在出事後,顏承衣是她唯一有聯絡的舊人……這個人雖然脾氣差、對她不假辭色,可到底也算不上什麼壞人……
若是令主……
那所謂用一千萬兩換龍髓玉的事qíng豈不從頭到尾都是令主設計。
不,不對……
這些不論,年紀也對不上……她去做夏白澤任務時,顏承衣明顯不放心,若他是令主,那他明知自己不會對夏白澤不利,又為何……
一時間,聶棗思緒百轉。
但看到令主的笑容時,聶棗心頭的疑慮由一分擴大到三分。
“……令主,你真的是顏承衣?”
令主既然能裝作柴崢言,又為何不能裝作顏承衣。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qíng,令主偏偏每次都恰巧是她最熟悉的人。
“你覺得呢?”
聶棗已冷靜下來:“同樣的把戲玩兩次就沒有意思了。”
令主:“若我親口承認,你是否便信了?”
聶棗遲疑片刻,搖頭。
這人對她說過太多似是而非的話,一面說她是贗品,不過是個灌輸了姜隨雲記憶的普通人,一面又說自己是柴崢言,真正的柴崢言根本從不存在,就算再遲鈍兩廂一比較也能看出,令主是在玩弄她的意念。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會讓她痛苦不已。
聶棗將麵皮輕輕放在案上,道:“再下次您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其實是公子晏,又或者是……”
“公子晏就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信?”
聶棗苦笑:“我已經不敢信了。”
真真假假,連她信了十幾年的jīng神支柱尚可變得陌生,又何況是其他人其他事。
“連我同你說柴崢言的事qíng你也不信?”
聶棗定定望著令主,令主同樣望著她。
令主的眼眸便宛若一潭死水,如何攪動也還是靜潭無波,試圖從中分辨真假實在太過艱難與愚蠢。
“你見到醒來時的柴崢言是我所扮,而真正的柴崢言還躺在莫神醫的院子裡。”令主轉而道,“你大概想問我對你們的事qíng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那你不如問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為什麼突然告訴我?”
令主揚唇:“不是你來質問我的麼?”
聶棗啞然。
“我離開齊國時,莫神醫告訴我柴崢言恐怕時日無多,而以我估計,你恐怕難在這段時日內湊齊換取龍髓玉的銀兩。”
“是……”
“我一向很仁慈,公子晏尚給了機會,你自然也有。”令主推出一個木牌,放到聶棗手邊,“完成這個任務,不足的銀子我會替你補上,之後你便自由了。”
聶棗卻沒先急著開心。
她掂量了一下木牌,沒有翻開:“如果失敗了呢?”
令主道:“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語調不寒而慄。
也是,令主哪裡會這麼好心。
聶棗翻開了牌子,卻愣在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