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明白了,那所謂的和男子幽會,只怕也是令主動的手腳,偽裝做出一套戲碼給顏承衣看,對令主來說簡直是再輕鬆不過的事qíng。
他想切斷自己與顏承衣之間的聯繫,但令人費解的是,既然如此,他又為何要聶棗去接近顏承衣,甚至不得不去攻略顏承衣?
聶棗從接頭者那裡向令主傳遞消息。
沒多久後,她在城中一間酒樓的雅閣里見到了令主。
房間內很大,陳設清雅,令主坐在一張寬大的黑沉木書案邊,正在寫著什麼,發覺聶棗來,他頭也不抬,淡淡道:“研墨。”
聶棗反覆深吸一口氣,沒上前,反而道:“令主,你對顏承衣做了什麼?”
令主抬起頭看他,唇角微微綻出幾許笑意:“這次頭髮打理的不錯。”
“您……給顏承衣下了不喜歡我的暗示。”也難怪之前顏承衣的態度會變得這麼快,聶棗讓任務的木牌放在桌面上,“這樣的任務,屬下永遠不可能完成。”
“過來。”
聶棗掙扎著咬唇。
“不要讓我重複。”笑容斂卻,令主的語氣驟然冷森。
聶棗依言走過去,她看見了令主桌台上的東西,那是一張地圖,一張繪製相當詳盡的大陸地形圖,恐怕也唯有令主才能擁有這樣的地圖,他在各國都有著為數不少的手下。
令主的手指沿著每一條國界線滑過,他問聶棗:“你就……絲毫沒想過報仇?”
聶棗一窒。
“父母,親眷,僕從,甚至是……戀人,都因此牽連而亡,你就沒想過有朝一日,血債血償嗎?”
聶棗抿唇道:“屬下沒有這麼大的志向,我只想……”
“哦,我倒是沒想到,你是這麼寡親qíng的人。”
“我……”聶棗想辯駁,她當然很愛她的父母,可那些記憶已經遙遠的猶如上輩子,最初她也想過復仇,可不提這件事有多麼蜉蝣撼樹,現如今她已經明白,姜家與夏家的矛盾已是不可調和,他們盤桓於帝國,像即將腐朽的老樹根,盤剝著養料,自開國時便已是元勛的姜家最終也慢慢長成毒瘤。不論是否反叛,帝國終究不過放過他們。而復仇也不僅僅是殺了當今聖上這麼簡單,要復仇便要傾覆整個夏家王朝,她有自知之明,這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qíng。
更何況復仇這條路一旦走上,就萬劫不復,仇怨會猶如跗骨之蛆,將她最後的安逸吞噬的半點不剩。
聶棗搖了搖頭:“令主大人,我只想問,顏承衣這個任務,究竟怎樣才能算是完成?”
令主的笑意減淡:“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這個任務,不過是我的興趣,比起攻略,讓我滿意才是最重要的事qíng,不然……”令主的手指尖極其快速的滑過聶棗的頸脖,一線冰寒冷如鋒刀,“你以為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聶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她qiáng迫自己鎮靜,不去在意xing命,也就沒什麼可怕的。
“可是……柴崢言快死了。”
“那就讓他死吧。”
“你……”聶棗的憤怒壓抑不住,脫口道,“你根本沒有人xing,難怪傾夕這麼愛你卻還是要背叛……”
她說不出來了,因為聶棗的脖子被令主的手扼住。
令主的語氣和神qíng都散發著濃郁的殺戮氣息。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當著你的面,一刀一刀把柴崢言活剮了。”
片刻後,他的手鬆開。
聶棗按著脖子滑坐在地上。
“研墨。”
令主冷冷道,再也不肯多說半個字。
***
聶棗回去時,恰巧碰上顏承衣。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顏承衣嘲道。
說完,他發現聶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一種……微妙的同qíng與柔軟。
改變策略了?
顏承衣暗想,從裝可憐到裝同qíng心泛濫?
聶棗很快收回視線,從顏承衣身邊錯開,輕聲道:“是準備走了。”
她的態度實在有些怪異。
顏承衣冷笑:“是看沒希望所以放棄了?你之前果然是……”他眼尖,看到聶棗脖子上的瘀痕,那麼一個瞬間的猶疑,讓他拽住了聶棗,“因為你沒勾引到我有人怪你了?”
聶棗摸了一下脖子,轉頭微笑:“顏大公子何時開始憐惜起我了……你難道不知,憐惜是最容易對一個女子產生感qíng的?”
顏承衣攥著她的手瞬間便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