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村想一下,“如果我們的人在霞飛路行事,他會怎麼做?”
“一次兩次的他會給我們面子。多了?搞得他寢食不安,霞飛路的人都埋怨他無能,以顧探長的脾氣會把我們的人抓起來,誰的面子都不給,除非讓約翰把他辭了。”曾聞溪道,“約翰和他關係極好,顧探長在國外呆十多年,會好幾種語言,去過很多地方,跟租界的洋人聊得來,據說關係也不錯。我們逼約翰把他辭退,約翰和他那群朋友一定會恨我們。”
崗村點點頭,“我明白。對了,曾先生現在住哪兒?”
“岩井先生說租界不安全,讓我住虹口。”曾聞溪道,“以後住哪兒,聽岩井先生的。”
崗村:“那先生就聽岩井先生的,有什麼事儘管去找我。”
“好的,謝謝少佐。”曾聞溪口中的岩井是日本外交官,也是一個間/諜,日軍特務的活動經費全由岩井掌握,可以說是崗村的直屬上司。這個人極其喜歡曾聞溪,崗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岩井看中的人,曾聞溪才會跟崗村說這麼多,因為崗村不會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顧寰宇不知這些,到巡捕房就給家裡打個電話,名曰天冷,在家好好呆著。
國軍和日本人交戰的這三個月來,顧寰宇經常和小張聊時政,唐三水聽的越多,越覺得顧寰宇懂得多。以至唐三水不止一次慶幸顧寰宇脾氣大,固執,許多事做不來,否則她來到上海甭想見到顧寰宇,因為那樣的顧寰宇不可能當一個小小的巡捕。
小張掛上電話對唐三水說,顧寰宇不讓他們出去。唐三水連為什麼都沒問,因為顧寰宇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唐三水以前很喜歡問為什麼,這次不問,小張也挺奇怪。可他是顧寰宇的書童,和顧寰宇一起長大,哪怕唐三水值得信任,也沒直接問他,而是把這事告訴顧寰宇。
顧寰宇聽小張說完,就笑著說,“長進了。”
“是嗎?”小張很意外,“少夫人最近也沒經過什麼事啊。”
顧寰宇:“租界都成孤島了還不是事?”
“這個――”小張道,“我若不看報,都沒多大感覺。”因為小張整日呆在屋裡不出去,唐三水是醫院和家兩點一線,他倆都跟井底之蛙似的。
顧寰宇聽到這話,心中一動,看到不遠處踢毽子的貝琳和貝琅,“他們也沒多大感覺?”
“我感覺是。”小張道,“小少爺一開始還害怕,時間一長,日本人也沒來,租界的人該吃吃該喝喝,跟小少爺說外面很危險,他相信,也體會不到有多危險。”
顧寰宇想想,“等年底,我帶領他們去給我爸和貝琳和貝琅的媽上墳。”
“都去?”小張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