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繁先是去了惠林奶茶店附近轉了好幾圈,此刻天色也已昏暗下來,學校附近的店鋪少,稀疏的燈光無法完全照亮周圍的景象,他只能先朝著有光的地方去尋。
後來想想,甘霖賭氣離家出走的話也沒有來這裡的道理,反而他可能會往熱鬧繁華的地段走,吃東西或者找個地方睡一覺什麼的。
所以他折返了路途,又攔下一輛計程車往甘霖常去的那條ktv一條街去了。
那裡有一家規模很大的音樂火鍋蹦迪三合一的大型ktv娛樂場所,甘霖最喜歡在特定的日子裡帶上班裡的同學來到這裡狂歡,他手裡有錢,要吃要喝要玩要睡,短時間內都是完全可以實現的,所以商繁大概能猜到甘霖現在幹什麼,只不過他不確定在什麼地方。
只要甘霖是安全的他就安心,可現在他最怕的就是甘霖那樣衝動的人萬一出個什麼事情,他不敢想像自己會有多麼內疚。
後來商繁又去了這家ktv娛樂場所上上下下連問帶找,仍然沒有關於甘霖的一點消息,他從ktv出來,看著已經潑墨的深濃夜色,擔心比黑暗來得更加轟轟烈烈。他帶著一個手機,大街小巷的尋找環顧,一個晚上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不停地奔波了不知多少距離,渾身都快被汗浸透了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快過凌晨的時間,商繁最終不堪疲憊蹲在了一個馬路牙子上,盯著手機上最後僅剩的十格電,無措地揉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帶來的倦意被他自身的定力不停地驅趕。
商繁打開甘霖的聊天框,打出了一句話:
——阿霖,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求你回來,叔叔阿姨都很擔心你,我也是。
此時的甘霖早就在某一家的賓館裡開了間房,然後點了一份外賣吃完,鑽進被窩睡著了。
他常年生活在父母和商繁為他搭建的一個舒適圈裡,從未有過片刻的恐慌和焦急,哪怕連他犯了錯都顯得有恃無恐,是足夠多的愛給了他自信驕傲的底氣,是他連自私都能做得理所應當。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他只要自己開心,只要自己心裡爽了,滿足到自己的需求了,哪怕是損害他人的利益或者說出傷害他人的話也無所謂。對於他來說,別人的死活和他沒有一點關係,哪怕今天天塌了他也照樣心安理得的該幹嘛就幹嘛,他總是堅信一定會有人幫他撐著,當然那也是對方自願,他又沒求著。
他離開家的時候沒有絲毫顧慮,不會想到父母可能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忐忑不安,也不會去想父母為了找他徹夜未眠,輾轉反側。當然他連父母的心情都不顧,又怎麼會在乎商繁的感受。
商繁蹲在馬路邊,因為心裡的自責和惶恐,迫使他流下了後悔的眼淚。
甘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他妄想在一個渾身是刺的人那裡求取一個擁抱,付出的代價就是被刺扎得鮮血淋漓。
過了凌晨的時間,甘世鵬給商繁打來了電話。
商繁抹了把渾濁的淚,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