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記憶中商繁笑得少,哭得更少,上一次還是福利院著火時,因為擔心自己出事嚇出的眼淚。
現在想來,商繁的眼淚都是為甘霖一人而流。好像也是一件值得感動的事兒。
商繁只是一邊像哄睡小孩似的拍拍他,一邊沙啞著嗓子哽咽:
「你傻不傻,你那小身板哪能扛得住這個,何必呢......」
「誰說的,好歹,我運動細胞挺發達的,這點打,我抗得住。」甘霖抓緊商繁的胳膊,「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我這打才算沒白挨......」
「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我爸媽同意我們的......」甘霖做好了抗爭到底的決定,可是看著眼前被打得虛弱的甘霖,商繁卻怯懦了。
如果和甘霖在一起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那他寧願獨自痛苦。
「阿霖,我們上樓,我給你看看傷口。」他抱著甘霖上了二樓,在房間裡,他掀開了甘霖的衣服,細膩光滑的皮膚被打了一身紅印子,皮下組織捂著淤青和血紫,觸目驚心。
他拿來了止血化瘀的藥膏,用棉簽蘸著順著那清晰的戒尺紋路為他擦拭,甘霖忍痛一聲不吭。
塗完了藥膏,商繁從背後抱住甘霖,在他的後脖頸輕輕落下一吻,就這樣,他們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月亮從窗戶東邊跑到西邊,他們始終保持著這樣的動作,像是要把餘生的擁抱都攢在一起抱個夠。
快要黎明時,甘霖累地睡著了,商繁為他蓋好被子,轉身下了樓,回到之前跪著的地方,雙膝「撲通」一聲,再次跪下來。這一次,他跪到了大天亮,一直到甘世鵬回來。
甘世鵬頂著疲憊的身體進了大廳,一雙黑眼圈清晰可見,看樣子應該是照顧了姜岩整晚,一宿沒睡。
他看到大廳只有商繁一個人跪著,就走到他身邊踢了一腳問:
「甘霖呢?」
商繁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他受傷有點嚴重,我讓他睡覺了。」
說來,商繁對甘霖好像一直都特別好,照顧他,保護他,寵著他慣著他,很多事情自己扛,唯獨昨晚的那頓打,是甘霖抗下的。
甘霖從小到大沒挨過打,尤其是父母的。
在此之前,連混混打他都沒這麼嚴重過。
知道他經歷過一場大病,一次車禍,怕折損他半點,多年來小心翼翼,再調皮也捨不得動一指頭,怕他挨不住。上次因為他考試作弊還打了商繁,被甘世鵬扇了一巴掌,那是甘世鵬第一次打他,事過,他後悔了很久,他沒想到這次甘霖會為了商繁這麼勇。
所以聽到甘霖受傷嚴重,甘世鵬提了一口氣。
他拉來了一把椅子坐在商繁面前,努力和商繁心平氣和地聊聊。
「想看看你姜阿姨嗎?」甘世鵬問。
商繁抬眸,「阿姨她,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