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東西忘在我車上。”
“你送過來。”
鄭諧趕到曹苗苗樓下時,她已經站在樓下,以一副女王架勢等著他。他剛將車停穩,她就上前拉開他的車門,看見放在副駕座上的包,一把扯走,甩了門就要走。
鄭諧出來攔住她:“我要見她。”
曹苗苗伸三隻手指在他面前晃:“其一,我還未婚,我的香閨不歡迎男人。其二,你別以為地球是你家的。其三,和和說她不認識你。”
鄭諧放棄嘗試,他疲倦地說:“那我明天再找她,讓她好好休息。請你替我照顧她。”
曹苗苗不帶同qíng:“還用你說,我當然會照顧和和,不過不是‘替你’,鬼才‘替你’做事。”
鄭諧不再跟曹苗苗糾纏,一言不發地離開。他開著車時腦中浮現著和和此時一邊哭著一邊還要編著理由敷衍曹苗苗的樣子,心裡一陣抽痛,還有和和那句“不認識他”,更讓他難過。
楊蔚琪來過一個電話,隨意地問了他一句“你回家了嗎”,他糙糙地回她一句“有朋友找我”便收了線。他掛了電話後覺得心煩意亂,想起早些時候真的有朋友找過他,說晚上有聚會,他當時覺得那個地方太亂,藉口有事推辭了。
而如今,他突然很害怕回家面對冰冷的牆壁,他擔心自己在夜深人靜之時會發瘋。而他最近煩悶時最常找的陪伴對象楊蔚琪,他找不到最恰當的表qíng來面對她。於是他決定去找他那堆酒ròu朋友。
朋友們包了一家俱樂部的豪華大套間給某位後天就要結婚的哥們兒開單身派對。現場亂得像被洗劫過一樣,照例有大禮品盒子裡跳出身上綁著絲帶的艷舞女郎的無聊戲碼。
只是艷舞女郎的出場也沒有鄭諧的出現更受歡迎,準新郎幾乎熱淚盈眶:“哥們兒我的面子也忒大了,連鄭公子都來捧場了。”
鄭諧還沒作出反應,旁邊人已經說:“阿諧這傢伙今兒肯定是腦子犯抽了才會突然想到來這兒,而且都這麼晚了。”鄭諧動了一下嘴角,但他疑心自己並沒擠出笑來。
這群人玩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和準新郎划拳提問。問題很驚悚,比如第一次是幾歲在哪裡對方多大年紀三圍怎麼樣之類,準新郎若是划拳輸了,要麼得回答巨損的問題,要麼得喝酒。
準新郎已經被他們灌得不輕,說話也開始迷糊,問及“跟老婆最糗的一件事”時大著舌頭說:“某日高中同學聚會後,醒來時發現跟多年沒見的女同學光溜溜地躺在一張chuáng上,我們都挺尷尬的,不知所措,說要不gān脆jiāo往一陣子看看吧,就這麼在一起了。結果下一次做的時候,發現她還是處的。媽的,丟不起的人啊。”
在座諸人笑得東倒西歪,把瓶子敲得叮叮噹噹地響。笑得最響的人說:“這臉實在丟得夠大的。你做沒做過自己都不知道?還是只做了一半啊?”
“醉的不省人事的,誰還記得是在夢裡做還是真做啊?我一直以為是真的呢。”
那堆人又笑罵又敲桌子,平時衣冠筆挺的斯文外皮兒丟了一地。
只有鄭諧沒跟他們一起攪和著鬧。他安靜地坐到角落的沙發里,盯著牆上無聲的大屏幕。
他一向喜靜,除了被硬拉進堆的qíng況,其他時間很少跟他們一起鬧,只作看客,大家也習以為常。只要他肯出席,就已經覺得十分有面子了。
有人遞了一罐啤酒到他面前,他搖搖頭:“不喝,戒了。”
對方笑:“真能裝,前天還喝了不少呢。”鄭諧抬頭看,是蘇荏苒的大哥蘇茂葳。
鄭諧說:“今天才戒的。”
蘇茂葳在鄭諧身邊坐下:“gān嘛悶悶不樂的。”
正調戲準新郎的一幫人中有人說:“阿諧那是心有淒淒焉,因為下一個被這麼整的差不多就是他了。”
鄭諧抬了一下眼,沒說話。
蘇茂葳說:“聽說你連海邊那邊的房子都在找人重新整理了?之前大家都說這回你是認真了的,我還不相信。你們認識沒多久吧,這就能確定終身了?”
鄭諧細細地嘆了一口氣。
蘇茂葳並沒察覺。他一向話多,跟鄭諧的關係又比別人更近些。他一邊扭頭看著那群人繼續整準新郎,一邊笑著說:“我說句話你可別翻臉。在楊蔚琪沒出現之前,你從來就沒正經談過回戀愛,我還以為你在等著和和長大呢。”
鄭諧拿起前面那瓶酒猛灌了一口,見蘇茂葳很詫異地看他,想起來自己才剛說過戒酒了。
蘇茂葳怔了怔:“我去給你拿瓶水。”他一會兒回來,連蓋子都幫他擰開了,“你臉色看起來不好看,不舒服嗎?”
“沒事。今天有點累。”
蘇茂葳自己又開了一瓶酒,一口氣灌了大半,他自己也喝了挺多,說話都不太利落,拍著鄭諧的肩說:“一聽和和的名字就變臉了,是不是又跟那小丫頭惹氣了?哎,我跟你說,妹妹們都是債主,也不知上輩子欠她什麼了。你疼了她二十幾年,把她當珍寶一樣捧著寵著,到時候她轉身就跟別的男人跑了,為了那個‘別的男人’跟你說翻臉就翻臉,讓你透心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