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音心事重重回到病房,鹿雪正支著小桌子,連畫圖帶拼音,寫第二天對麻醉師、主刀醫生和護士姐姐的採訪提綱。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抿唇,請示道:「我想回趟宿舍,你一個人行嗎?」
鹿雪頭都不抬:「行。」
片刻,她抬起頭,叮囑程音:「天黑前要回來。別忘記拿手電筒。儘量走大路。要是突然看不清,別不好意思找人幫忙。」
程音沖她擺擺手:「放心,我最近眼睛好多了。」
*
宿舍無人,便於行事,程音在衣櫃裡挑了半天,找出了一條半舊的旗袍。
月白天青底,素錦提花緞,按說很雅致,但她很少穿,因為太顯腰身。
化妝品她也很少用,本就是明艷照人的長相,無需描畫便已浮翠流丹,敷陳太過反而顯得艷俗。
但此時,她從抽屜底部翻出了一根眉筆。
筆是妙筆,寥寥幾下,成功讓她改頭換面——細彎眉,清水眼,眼尾微落,是古早招貼畫上的月份牌美人。
低眉順目,一隻沉默的羔羊。
曹平江的辦公室門洞大開,羔羊緩緩走入,有種羊入虎口的意味。
程音在辦公桌前站定,壓抑著憤怒:「你故意的!」
曹平江新近升做了副院長,換了間更大的辦公室,也有了更大的氣派。滿屋子紅木家具陰沉俯視,仿佛分分鐘能把嬌弱的女學生吞噬。
這種掌控感讓他倍感舒適。
他往皮椅上一靠,目光在她周身縈繞:「程同學,這次又想訛詐什麼?」
老男人視線黏膩,腔調卻正常,房門也刻意敞開著,一副坦蕩做派。
程音將材料摜在桌上:「曹院長,我學分績第一,綜合考評前三,兩篇SCI,還有校級金獎,為什麼國獎審核沒過?」
曹平江挑了下眉:「領導小組的考察,要綜合多方面的因素,你的學生活動太少,何況道德風尚方面,程同學的風評一般啊。」
「道德風尚」四個字一出,程音的手掌不自覺地捏緊。
曹平江立刻移開了桌上的茶杯。
小姑奶奶悶聲幹大事,平時不聲不響,上次被惹急了,一整杯滾茶水直接掀翻,到現在他的手背還留有色沉痕跡。
人冷,性烈,可謂佳釀。
他摩挲手背上那一小塊舊傷,笑容逐漸加深。
「你不要臉!」程音氣急,半天只憋出這麼句話。
粉拳揍人,不疼不說,反倒像撒嬌。曹平江開懷大笑,必須承認,眼下這種力量的懸殊,讓他獲得了極大的心理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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