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錢她們還真還不起。
程音越發努力地廣投簡歷,一天跑三四場面試,天天竹籃打水,說不著急是假的。
工作始終沒有著落,宿舍還能再住三個月,飯卡里只剩最後二百,她還新欠了一屁股債。
就算她一貫不肯認輸,也在日復一日的磋磨中,切實地焦慮了起來。
因此,那條柳世集團發來的錄用簡訊,真如天上掉了個金餡餅。
簡訊來的時候,程音正在面試海淀區的一所中學。
面得不太愉快,被主考從頭到腳批得一文不值——年齡太大,學歷太低,像他們這種重點中學,很多老師都是博士海歸。又揪著她本科就休學生娃做文章,懷疑她品行不端,話越說越難聽。
程音實在沒忍住:「所謂為人師表,不能只看表面。表面上看,我也覺得您缺乏修養。」
對方一臉驚愕,她一攤手:「當然,我知道這叫壓力面試,您本人應該不會這麼沒禮貌。」
說罷她起身出門,心知自己這個履歷,想當中學老師根本沒門。
柳世集團的簡訊就在這個時候跳出了手機。
程音原地一個小跳,一路跑著出了學校,手背匆匆擦掉眼角的濕意。
今晚值得慶祝,她要給鹿雪買條魚吃,有助於收斂傷口。
魚挺貴的,但她有工作了,很好的工作,命運總算不再扯著她的頭髮往水裡摁。
一切都會好起來。
下午柳世打來電話,通知她去簽勞務合同。對方一開口她就認出,那是陳嘉棋。
曾經他們都是班委,經常一起溝通事務,他的聲音她挺熟悉。
他聽起來沒什麼感情色彩,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程音幾乎懷疑,自己對他懷有小人之心。
結果臨掛電話,人來了一句:「進了公司別說你認識我。」
程音:……
果然那個背後說閒話的就是他吧,早就看出這人有潔癖。
等到簽約那天,程音再次確認,姓陳的潔癖對她意見不小。
她拿的居然不是正式僱傭協議,只是臨時勞務合同,上面寫著「試用期半年」。
也就是說,她隨時可能被開除走人。
程音環顧一圈,貌似被這樣區別對待的,她是獨一份兒。
行吧,工資不短她的就行,至於半年後……
她從來不怕考試,只怕沒有入場券。
陳嘉棋作為人力辦的骨幹,在台上給大家介紹部門職能。台下,懂門道的人已經開始私下討論。
他們這一屋,簽的都是柳世的行政事業部。該部門上管總裁辦,下管倒垃圾;既要負責新聞發布,又要組織年會彩排;從新婚禮物到訃告發布,生老病死樣樣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