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恭喜老弟,聽說,戰略部也歸你管了?老爺子這是在培養接班人啊!」
對方低笑了一聲:「毅哥,可不敢亂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就是個打工的。」
回話的人有一副沉穩磁性的好嗓音,那一聲笑尤其悅耳。
程音卻一驚,忍不住抬頭去看。
男人穿了件白襯衣,最簡單的那種,但由於肩線筆直,背闊肌飽滿,顯得格外腰窄腿長。
維持這種養眼的身材,不但需要自律,還需要昂貴的私人教練。
他的袖口捲起了兩道,露出的手臂膚色略深,是常年戶外運動留下的痕跡。腕間還有名表隱現,就算程音再不識貨,也在三里屯見過它的大幅廣告。
聲音很像,但肯定不是。只需一眼,她便得出了結論。
即便如此,程音也難免心生恍惚。
那一聲笑讓她神魂震盪,往事的塵埃騰空而起,差點衝破了記憶的封印。
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輕易觸碰不得,輕輕一想,心裡就免不了翻江倒海。
程音收回目光,輕輕屏住了呼吸。
她好不容易才從往事的廢墟里爬出來,活得像個正常人,再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直到那群人走出電梯,門再次關上,她才重新抬起頭,輕吁了一口氣。
驚遇一場,等走到地鐵站,程音已經將之遺忘於腦後。
她本以為這只是個尋常插曲,誰知當天晚上,她竟再次做起了夢。
夢裡,她把一個男人抵在門上,雙手扯住領帶,毫無節制地索吻,襯衫的紐扣被一顆顆拽落,掉在地上叮叮作響。
「三哥……」她渴求地呼喚。
三哥當然不可能回應,否則就不是季三了。她急得直哭,摟住他的脖子胡言亂語,以為要被他再一次推開,沒想這一次,他居然反守為攻了。
男人轉身扣住了她的腰,一手輕撫她的後頸,動作其實很克制,她卻忍不住渾身戰慄。
視線中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嗅到熟悉的氣息。
淡淡消毒水味,聞起來有些清冷,然而他的手指是熱的,熱到發燙,讓她越發目眩神迷。
心心念念這麼多年,她第一次離他這麼近。眼淚從臉頰滑落,她忍不住踮腳去親他的下巴,卻再次撲了個空。
溫暖的懷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她心裡正慌,他的聲音重新出現,溫柔而克制:「喜歡這樣?」
她聽到自己無力地反問:「哪樣?」
他沒回答,用領帶纏住她亂動的雙手,然後才在她耳後留下一個吻。
她戰慄地越發厲害,脫口道:「還要……」
此時場景突然又一轉,回到了白天的那間電梯。燈火大亮,穿白襯衣的男人側過臉,冷冷地問:「還要什麼?」
或許是陌生人的亂入太過驚悚,又或者是那道光過於耀眼,夢在這裡猝然中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