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舞台,孤單的獨白,有些話她不吐不快。
「季總,我們以前認識,也很熟悉,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前。」
「小時候我不懂事,幹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現在想起來很不好意思,我已經跟您道過歉了。」
「現在,我們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說實在的,要不是因為我在柳世工作,可能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有交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們現在,就保持著普通的工作關係……就挺好的。畢竟過去發生的一些事,對於我,對於您,都不算什麼特別美好的回憶。」
她深吸口氣,最後說出了一句她萬不想說,又不得不說的話。
「知知和三哥,早就已經不存在了,那些過去的事,就讓它都過去吧,可以嗎,季總?」
程音說到最後,話音中幾乎存了一些懇求的意味。
懇求他高抬貴手,為她留下最後的尊嚴——舞檯燈光已滅,小丑該謝幕了。
她唯一的聽眾,坐在漆黑的觀眾席,遲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程音幾乎懷疑,季辭是否已經睡著,忽聽他道:「如果我不想讓它過去呢?」
這句話仿佛從齒縫中發出,含著凜冽的霜雪之意,情緒之濃烈,讓程音震驚。
季辭在任何時候,情緒都很穩定,泰山崩於頂而舉重若輕,很少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刻。
她自忖剛剛那番發言,並無過分之處,難以理解他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總不可能是因為,她要放手,而他不捨得。
「那您打算如何?希望我怎麼做?」這次換到程音情緒穩定。
不穩定也不行,她吃柳世的飯,社畜都是溫順動物,發工資的人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但她也有隱藏的憤怒,他明知她曾對他心懷鬼胎,保持邊界感是最體面的相處方式。
他要懷舊,要重振羲和,他沒忘記少時的理想信念,這些都隨意,別來繼續招惹她難道不行?
可他偏要招惹。
他咬牙切齒:「程音,你姓程也好,姓林也罷,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你永遠是我的知知。」
什麼狗屁!
程音氣笑了,她也咬牙切齒:「行,季總,您是老闆,您說了算。但在我這兒,該結束的,全都結束了,你早已經不是我的三哥。」
陳嘉棋在登機口來回溜達,見到程音的瞬間,差點直撲過去。
季辭冷冷一瞥,讓他收住了腳。
老闆心情極度不爽,原因不明,這種時候先認錯總歸沒錯。陳嘉棋解釋半天,不是他不肯改簽,今天北京天氣差,整個下午都沒有前序航班飛過來。
季辭面無表情。
他將機票遞給櫃檯,空姐露出面對VIP時的職業笑容,請他繼續登機,季辭卻又不登了。
他回頭在看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