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音多有經驗,端看他微微隆起的咬肌,就知道這只是中場休息,後面還有新一輪的狂風暴雨。
她努力在想究竟要怎麼脫罪,忽然平地一聲響,打破了這暴風雨前的寂靜。
她親愛的肚子勇敢發言,跳出來救她了!
程音立刻福如心至,抓住了這寶貴的救命稻草,小聲對季辭請求:「家裡有吃的嗎,我餓了……」
「餓死你算了。」他才不吃這一套。
「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又不怕死。」
「三哥……」
程音沉睡已久的演技忽然復活,這一聲三哥叫得嬌軟可憐,鐵石心腸都要當場融化。
季辭瞪了她兩秒,轉身去開了冰箱。
關門聲好響,替人受過呀,她可憐的小冰箱。
季辭很會煮麵,因為曾經要應付挑剔的食客。
湯要鮮而不濁,面要彈而不粘,蔬菜翠綠蛋餅金黃,顏色必須搭配得宜。
非要加點胡蘿蔔絲也行,但絕不能有胡蘿蔔味兒。
程音趴在桌上,一言不ῳ*Ɩ 發看季辭忙碌。白襯衣黑西褲是男人的制服,如果袖子捲起一半,露出結實小臂,那簡直是制服誘惑。
這一幕像是夢中的情景。她十七歲時經常做的,關於未來的夢。
面端到眼前,居然也和十七歲時一樣,雞蛋兩面煎,火候剛好,筷子戳進去會流出一點黃。
這種煎蛋程音好多年沒吃過了,她買不起無菌蛋。
自從三哥開始買菜,她家冰箱裡的食材實現了全面升級。
程音夾起面塞進嘴裡,一口一口吃得認真——是熟悉的味道,她從小慣吃的,季辭一個四川人,怎可能會做如此地道的蘇式湯麵。
只因她小時候只肯吃程敏華的手藝,他認真學過,才可能如此完美復刻。
是媽媽的味道。
水霧蒸騰,撲濕了程音的臉,像一首舊曲的引子,勾出了無數滋味。
淚珠大顆滴落,咸而苦,辛而澀,也是這碗遲來的面中,不可或缺的調味一種。
第56章 線索
程音放下筷子, 以手撐著額,將臉半遮半擋,若不是麵湯被砸出了細小的漣漪, 無人能發現她正在哭。
脊背微彎, 渾身繃緊,身體語言充滿抗拒, 以至於季辭並沒有妄動,只是將一隻手輕輕貼在了她的腦後。
「這麼難吃?」他語氣輕鬆。
程音吸了吸鼻子:「超級難吃。」
「很久沒煮了,手生。」
「煎蛋里也沒放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