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過你……」他也喘得厲害,聽起來似乎很氣。
氣當然要撒在她身上。
撕裂聲從上到下,熊醫生的藥方徹底變成了藥渣,被扯落再丟去一旁。
兩個人互相糾纏這麼久,季辭身上又那麼燙,程音此時也已滿身汗珠,似一條銀白滑溜的小魚。
野狼要如何捕魚,季辭是從小熟知的。
折多山下有冰雪融成的暗河,阻斷了人類聚居地和狼群的部落,他習慣於悄然趴伏在草叢,遠遠觀察藏狼捕獵。
有時他也觀察它們如何繁衍後代。這些威嚴美麗的生物,是他年少懵懂時唯一的啟蒙老師。
和捕魚區別不大,也會用到尖利的爪,森冷的牙,還要從背後叼住脖子,再強悍地占有。
程音伏在大理石台面,胸前如水清涼,身後野火滾燙。
這個姿勢讓她略感困惑,鼻尖頂住水銀鏡,雙眼迷茫地睜大,卻只看得見身後那道斜長燈光。
季辭整個人都隱在了黑暗中。
但她每一寸肌膚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熱烈而強悍,手臂有力地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的耳垂含入口中。
回憶的閘門突然開啟,程音下意識往旁側閃躲——躲不掉的,她會被他叼住咽喉,用牙齒感知脈搏的跳動。
他們是如此熟能生巧,似乎已經進行過很多次,在夢中,在幻境,在彼岸,在此地。
明明應該是第一次發生,卻奇特地讓她覺得,所有感知都像昨日重現。
鼻息在鏡前呼出一小片白霧,驟然被鼻尖頂出一小片橢圓的亮斑,連這樣細節的場景,竟也似曾相識。
先時在馬場,程音曾見識過三哥的核心力量,當時覺得是力與美的具象——但等這力具體到自己身上,就不怎麼美了。
她體會到了激烈的失控。
一切來得太快,她羞恥地咬住自己的指尖,不肯發出任何一點聲響,身體反應卻即時而真實。
他愣了一瞬,隨即再無法控制自己。
洗臉台上的瓶罐早已翻倒,此時被一隻接一隻撞到滾落,卻都沒有摔碎,玻璃與瓷磚重重相擊,噹啷作響滾向遠處,拖著一串飽滿悅耳的餘韻。
程音終於忍不住低吟出聲。
她從小在季辭面前最嬌氣,罰她寫字練琴,每回累得受不住,定要撒嬌求人。可這回她求了半天,叫三哥無用,叫哥哥更不行,反而招致更兇狠的撻伐。
最後她實在站不了,連趴都趴不住,他才肯饒她片刻——真的只有片刻而已,轉身丟到床上,又是新一輪的折磨。
天光熹微。
季辭醒來前在做一個夢,夢中桃花微雨,落在身上清涼宜人,他從未睡得如此舒適。那種伴隨多年的無端燥熱,被雨水輕輕撲濕,雨中有花瓣翻飛,落在唇上是冷甜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