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她陪在他的病床邊, 一時想咬他幾口, 一時又心疼破碎,五臟六腑天天被這麼拉扯揉搓,最終搓成了一團堅韌的麵筋。
不知要如何待他才好,愛極,也氣極,乾脆頭也不回出門去,正好一個人靜靜。
只不過,有的是人不肯讓她靜下心。
門一推開,客廳中央坐了一位國產愛因斯坦,頭髮比本尊更亂,因為有兩個小孩正把他當山爬。
如此惡劣的教學環境,趙奇居然還能繼續講解《小學生也能聽懂的量子物理》,這你不服氣不行。
「阿姨好有趣,裹得像個木乃伊!」花花指著程音,哈哈大笑。
花花自從有了媽,先是有了一個正經名字,尹春曉給她起名「花芷」,意指品行美好、芬芳辟邪。後來又治好了眼睛,趙奇讓她初步嘗試了經二期臨床試驗的視覺假體,發現對兒童的有效性更高。
如今她甚至能去普通小學就讀,雖然入學比旁人要晚一年,但程鹿雪表示,她作為姐姐會將所有的上學經驗傾囊相授。
「木乃伊叫Mummy,媽媽也叫Mummy,沒毛病。」她隨口教了句英語。
程音摘下面紗,對於趙奇來蹭飯的行為頗為不滿。
不過她確實無話可說,大師兄目前起到了一個臨時保姆的作用,每天自告奮勇地去幫她倆接小孩,她和尹春曉這也算是「雙職工」家庭,靠得住的保姆不可或缺。
而且,自從他治好了花花的眼睛,春曉姐幾乎將他奉為神明——連帶季辭也一併成了菩薩,還是那種捨生取義的活菩薩。
程音連去醫院看他一眼都不肯,尹春曉覺得實在說不過去。
於是吃著飯,她和趙奇就這麼一唱一和地聊上了。
大師兄:「手術很成功,腦部活動健康且活躍,過幾天師弟應該就能清醒。」
尹春曉:「真是萬幸,所以說好人有好報,能完全康復嗎?」
大師兄:「大概率吧,不過也得好好靜養一陣子。」
尹春曉:「一睜眼就看見他那個奇葩的媽,是不是也不太好,感覺刺激有點大。」
大師兄:「醒來身邊沒人更不行吧?」
尹春曉:「你去唄。」
大師兄:「害,人想看見的也不是我啊!」
這醉翁之意濃的,連不飲酒的小孩都聽出來了。
「爸爸肯定很想看見我,媽媽,你也一起去吧?」鹿雪順暢地加入了遊說。
程音表情冷淡:「媽媽要加班,沒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