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来了。”
“她还是来了。”林鸥长长叹气。
“她的目的很清晰。”安兆君直击重点,“池老先生很清楚这点。”
“你对老头子很看重的嘛。”林鸥不太高兴。
“我尊重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个活着的传奇。”安兆君道。
“池亿城确实称得上传奇,”林鸥不屑道,“传奇的王八羔子。”
“那也是传奇。”
林鸥问:“老头子为什么选你?”
车内——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你知道天助镇在哪儿?为什么你找一个外人监视我?”
“小安也是天助镇出生的。”
池渔往外看,安兆君和林鸥似是相谈甚欢,陶吾和羊小阳相顾无言。
“我想过告诉你。”池亿城语带无奈,“很多事情,愈是对亲近的人愈是张不开口。渔宝儿。”
“打住,”池渔呵呵冷笑,“我跟你谈不上亲近。”
池亿城喟然叹息,“是我冷落了你。”
接着又像是给自己找借口挽回颜面似的,吞吞吐吐道:“说句实话,我一直希望你不是你妈妈生的,你妈妈……很多事情因她而起,而且……”
“什么?”
“你还是先去吧。你告诉小安你要去哪儿,她会带你去。去你妈妈出生成长的地方。好多事情你去了就明白了。”池亿城说,“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池渔语气平平,“我现在就回海城,天助镇我不去了。”
池亿城一门心思想让她去天助镇,江女士的故乡,她想。
漫长的沉默。
沉默意味着有些话的确很难在电话里说清楚,通话应该结束,但谁都没挂。
“你当初,确实不应该生下来。”
那头,池亿城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呼吸粗重,间或带出点呼哧呼哧的风响,像是喉咙里突然长了肿块,或者卡了什么东西。
“你妈妈怀孕四个月才去做了第一次产检。医生告诉她——很久之后才告诉我——这个孩子染色体异常,极有可能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建议引产。你妈妈瞒了我三个多月。那天我正好在家,你妈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医生告诉我胎儿心跳很弱,情况十分危险。”
约是回想起往事的凶险,池亿城的声音忽而低不可闻,“你是早产儿,渔宝儿。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呼吸。”
一簇簇烟花冷不丁地在眼前、在脑海绽放。
并非五光十色的灿烂,每一朵轰然绽开的烟花俱是侵占视野的森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