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电动车往小巷里冲的女人撸袖子挽裤腿,光露浑圆的臂膀,车把上挂着一兜绿叶蔬菜,舍喇叭不用,大嗓门喊着“让一让哎让一让”。
前面穿松垮背心趿拖鞋的老头举高蒲扇,往边上闪。
背书包戴红领巾的小朋友三三两两,不像海城那样一个小孩身旁至少要跟一个大人。
进巷道,两侧成排餐厅和旅店,肉和调料的浓香便同色彩一道平分秋色。
小餐馆里拉出的三色塑料棚下升着两口大锅,热气扑腾,红底白字的“牛肉面/羊肉泡馍”招牌随电风扇的风轻微摇摆。
牌子旁的老板娘泼了一勺辣椒油,给白色的面浇出一片红汪汪,再撒一把油绿小葱,端着大碗送到那边已经拿好筷子的客人桌上,顺道收走旁边的空碗,跟留下这只空碗的少年错身而过。
抿唇咂嘴的少年踩上单车顶风前行,约是赶时间,前倾上身用力蹬脚踏,一溜烟似的消失在巷道。
带着肉香和辣味的风,吹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纯粹而自然的红晕。
老板娘回到锅旁,一手抓着四只笊篱柄,却忙而不乱,还有空往穿着荧光童鞋“啊啊”叫的小男孩嘴里塞一小块烂熟的牛肉。
池渔看着看着突然挪不开眼,望着两颊高高鼓起使劲儿咀嚼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双手握着小拳头,举过头顶碰了碰,冲她做鬼脸一般地笑。
“就这里吧。”陶吾带着询问的语气,却不由分说拉她走进棚下。
桌旁摆着裂缝的塑胶椅,池渔小心翼翼地坐下来,环顾四周,但没找到菜单,嘀咕了句:“菜单呢?”
陶吾眼观鼻鼻观心,有板有眼地念:“牛肉面七元一碗,酱牛肉八元一两,干拌面一五元一盘……”
池渔喊“停”,找到隔壁桌反扣的菜单。
“老板娘,牛肉面。”
“两碗?”
池渔才想到问陶吾:“你吃吗?”
看她轻轻摇头,便向老板娘道:“先来一碗,不要辣椒。”
老板娘送面上来,看看她,又看看陶吾,问:“一碗够吗?”
碗是海碗,汤到三分之二高,面密实地浮出汤,上面还放了两片厚牛肉,池渔觉得很够。
老板娘转身去忙自己的。
池渔呷了口汤,入口鲜香,味蕾瞬间被葱辛打开,不由“唔”了声,拣起牛肉。
水煮白切的牛肉很香,纯正的肉香,比池家年夜饭据说九州空运的佐贺牛更好吃。
“好吃!”一口气吃完整块肉,池渔腾出手去包里给陶吾拿巧克力奶,不忘补一把文字刀,“你不能吃太可惜了。”
“真可惜。”陶吾捧场地附和她,接过饮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推到她手旁,“现在不想喝。”
池渔斜她一眼,单手揭开覆在铝箔上的厚纸盖。
这款巧克力奶的封装比较别致,插吸管的口藏在纸盖下,纸盖又和瓶身严丝合缝。她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找了半天怎么插吸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