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稳地握着艾条,很小心地控制着距离,在她伤口上方两厘米处缓慢地绕着圈。
柔和的暖意渗透皮肤,草本气息融在一呼一吸里,渐渐习惯了这种味道也就觉得没有那么难闻了,反而让人感到沉静。
特别是……蔺洱在照顾她,蔺洱在治疗她,蔺洱已经开始接受了她了,蔺洱一旦开始接受她就会变得像从前一样很在乎她,很温柔,很顺着她。
想到这一点,许觅缓缓将身体放松,神经也舒缓,逐渐变得慵懒、疲惫、理所应当起来。
放枕旁的手机震了震,是宠物医院发来的消息,她伸出一只手拿起来看。
不一会儿,她跟蔺洱分享:“医生说猫没有感染病毒,目前看来就只有外伤。”
她的语气有特别的柔软,懒懒的,柔柔的,有点黏糊,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把蔺洱当成需要讨好的对象,第一次那么自然地讲话,好似终于感觉到了安全和舒适,变回了从前和她在一起时的她。
蔺洱不自觉哄她说:“那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别担心。”
“嗯。”许觅盯着医生发来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闭着眼睛,安心地享受着蔺洱带给她的舒适。蔺洱专心致志地转着艾条,以为她累了,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按照老中医交给她的方法,每处淤青熏十五分钟就好,熏完了几处,时间也过去半个多小时,蔺洱将燃烧的艾头裁掉,放好。许觅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
知道她的少眠,蔺洱不忍打扰她,将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想关灯悄悄离开,许觅却在她伸手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意识到蔺洱要走。
不想她醒来,蔺洱赶紧凑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许觅,我回去了,你睡吧。”
“嗯……”许觅还是醒了,抵抗着困意要起身,哑声说:“我送你回去。”
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起来,蔺洱赶紧制止,按住了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许觅不说话,眼睛却欲说还休地看着蔺洱。
被她按着,她的确不动了,就这样看着她,侧躺着,不吭声,不说话,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睛里蕴满了类似脆弱、不舍和某种渴望与请求。
她舍不得蔺洱就这样走了。
她分明没有出声真的纠缠她,没有真的说要她留下不准她走,却更加让人狠不下心来就此离去,她散发着一种信号,让蔺洱知道要是就此离开的话她的眼神一定会暗淡下去。
她会独自留在这里,会孤单,会难过,会不高兴。
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让人向往,她磨人的眼神让人不忍,她透出那点儿魅惑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在蔺洱的心头作乱。
她想要什么?
蔺洱迟疑了好几秒,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呼吸变得沉了些,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沙哑了许多,“已经很晚了,送完我你再回来就更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你太累。”
不想你太累。
这是一句多动听的话,包含着许觅梦寐以求的东西。让她没办法反驳,也没办法拒绝,她该如何拒绝蔺洱对她的关心呢?她退而求其次地拿起手机,说:“那我帮你打车。”
“嗯。”
帮她打了辆商务车,几乎立马就有人接单,司机距离一公里,蔺洱真的要走了,许觅把车牌号发给她,关掉手机,垂下眼眸不再看蔺洱,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更舍不得。
很乖,很让人不忍。
都已经这样,都已经在心里决定要和她重新开始,都已经接受了她那么多,多给她一些她想要的又怎样呢?
其实蔺洱自己也舍不得的不是吗?
蔺洱凑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好了,快睡觉。”
摸了摸头,就像从前许觅纠结犹豫时蔺洱给予她的包容。
许觅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她脸上,坐起了身子,蔺洱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许觅伸出藏在被子里的手扶上她的腰,凑上去,带来被窝里馥郁的香味,亲了亲蔺洱的脸颊。
这个吻那样轻,若不是带着小小地“嘬”地一声,会让蔺洱觉得,她是不是只用脸蹭了蹭自己。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吻,她忽然间未经同意地把什么东西向前又带了一步,她好像恃宠而骄了,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亲完之后窃喜又忐忑地看着蔺洱,急促地对她说:“路上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