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這幾天來德國合作的健身房考察,今天下午過來和他打個招呼, 也沒想到他說待會兒弗莉嘉要過來, 她本來想趕緊走了,免得人家小女友誤會了。沒想到,他突然提出, 讓她幫個忙。
就這樣,一個倉促而荒唐的謊言誕生了。
「還有, 我們當年是同齡人, 結了婚不也照樣離了。」安娜算是明白了他的邏輯, 嗤之以鼻。「當年我要留在波蘭, 你又不可能回來。你就一下子提出要離婚,你總是這樣,只要做了決定就沒有緩和的餘地。」
「但你憑什麼說她只喜歡你踢球的樣子呢。」她嘆氣,果然很多時候,只有外人才能看的最清楚。「我們都是女人, 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很喜歡你。」
「羅伯特, 我也了解你,你是真的愛上她了,不然連拒絕都這樣大費周折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人家雨果都說了,真愛的第一個徵兆,在女人身上是大膽,在男人身上是膽怯。」
她笑了笑:「雖然我這個前妻說這個有點好笑,但是你之前可從來沒這麼不自信過。現在還來得及,去找她吧,今天真的很冷,別把孩子凍壞了。」
萊萬沒有回答她,只是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後,拿起車鑰匙沖了出去。
別墅區沒有公共運輸,加比一直是開車的,因此他默認她今天也是開車來的。但剛剛安娜說沒有看到她今天開車,這讓他的思緒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他沒有辦法想像後果會怎麼樣。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她的電話,卻只聽到機械音回復「占線中」。
他焦急地駕車在別墅區的小道上尋找,到了路口,依然是一片漆黑。他無力地靠在駕駛座椅上,心裡又擔憂又害怕,卻又決定再一次調頭,重新尋找。
在漆黑的夜色中,當銀色的計程車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時,萊萬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就像是弗莉嘉。他急忙向右轉向,追了上去。只是當他著急呼喚她的名字,卻只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時,他猛的意識到什麼,扭頭去找剛剛的計程車。
計程車向左轉彎,消失在車流中。一左一右,就此分別。
弗莉嘉一路吹了十分鐘冷風,幸運的是在一棟別墅邊遇上了一輛剛送完客人的計程車。她靠在車窗邊,閉目休息了一路,回到家時,才感到舒服些。
手機上是無數的未接電話和簡訊,她的眼眶又熱了起來。
「已經到家了,我現在很好。謝謝關心!」足夠簡單而禮貌,她想,她已經給自己夠多時間了,可以結束了,不要再想了,弗莉嘉,要堅強一些。
她死死的掐著自己,手心掐出的血痕又一次加深。
只是,走進房間,看到屬於他的點點滴滴,他進球時的慶祝動作、他被簇擁著時靦腆的樣子、他領獎時的意氣風發、他被偷拍到偷吃漢堡的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