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二哥同意了。
大哥想看妹妹還能怎麼發瘋,也默許了。
精神亢奮的蘇燈心披著一身魔法加持的遮陽袍,於第二日的正午烈陽下,舉著銀鑿子,戳進了堅冰中。
她大概的確瘋了,袍子上起了火,被陽光曬到的臉也有了灼傷的痕跡,但她血紅色的眼睛似正在燃燒,閃爍著非正常的癲狂之色,抓著銀鑿子的手潰爛流血,血沿著鑿子淌進冰層的破口。
蘇燈心笑得更是癲。
有用!看到了沒!有用!!
所以,在一群躲在陰影處血族畏畏縮縮的注視中,蘇燈心一邊大笑一邊鑿冰。
碎冰和陽光一起劃傷她的臉,雙手滿是血,但她完全沒有感覺,笑得尤為恐怖。
大哥第一次認命,發出靈魂感嘆:「我果然爭不過瘋子。」
家主,當如是。
老教授想提醒蘇燈心,表層冰破了就好,再鑿可能會傷到里子。
這白毛是光明精靈和血族的混血,光明精靈是表象,芯兒則是個半吊子血族,也畏懼光。
不然人家精靈也不會把他塞進不見陽光的地下室保命了。
不過,老教授還沒開這個口,瘋了的蘇燈心一秒恢復正常,收了手。
她念叨著,再戳就要傷到千里了,親自拉著冰塊回了城堡,當然途中還舔了自己的手掌,吧唧了嘴。
自己的血怪好喝的,很解渴的甜。
大哥目送著她回城堡,問老二:「她這個精靈,從哪聽說的?我看她不像發瘋……邪門了,看起來是真有感情在。」
「夢裡。」二哥吐出兩個字。
大哥恍惚了一陣,疑惑道:「我們做夢嗎?」
二哥理所當然回答:「血族哪會做夢。」
大哥:「真邪門了,她怕是天選的家主。」
「怕是始祖顯靈,奪舍上身了。」二哥開玩笑道。
蘇燈心等到午夜,一個人在月光下,小心翼翼鑿開了裹著千里的那層脆冰。
當她輕輕敲碎最後一塊冰時,千里唰的睜開了眼。
並非清澈無垢的冰藍色,而是血紅色。
他餓了。
但這種失焦又可怕的注視在看清面前的紅眼小瘋子後,慢慢熄了火。
眼眸中血紅色的亮光滅了,呈現出一種半透的淺紅。
「……你知道我數到了幾嗎?」千里說,「我數了三千萬,我要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