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程峰想幹嘛,要幹嘛,A組的人都知道,只是誰也沒有說破。
鬼市這種地方,正常人不會過來,哪怕是身懷道術的人,如果不是真有事,也不願意,陰森且不說,被這裡的冥氣入侵身體,麻煩就大了。
柳生生有潔癖,讓他沒事來這種地方,跟受刑差不多。
如果不是子桑晏將了他一軍,把喬以然弄走,他是萬萬不會來這個鬼地方的。
儘管回家做了充足的準備,渾身上下都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但一到這裡,還是難受的他連連作嘔。
「殺千刀的子桑晏。」
柳生生戴著口罩依然要捂著嘴,抬頭看著鬼市兩個字,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子,儘管百般不願意,他還是進去了。
今天鬼市還算熱鬧,街道兩旁擺攤的不少,商鋪大多也都開門了,他兩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整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行為詭異,但在這裡,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因為來往這裡的人,比他詭異的比比皆是。
柳生生隨意在街道上逛著,偶爾看看那些商人販賣的東西,法器,藥材,稀奇古怪的神獸器官,數不勝數的新鮮玩意兒,但沒有一樣是他想要的。
這條交易的街道很長,長到一眼看不到盡頭,而且鬼市的天是灰色的,大霧迷濛,在這世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幾點。
柳生生嫌棄這裡的氣味難聞,這裡的鬼又何嘗喜歡他的氣味?他天生煞氣重,鬼怪一嗅到他的氣息,道行不夠的,躲都來不及。
儘管這裡的鬼魂都不一般,但誰也不會沒事往他這個自帶煞氣的人身邊撞,所以他這一路逛下來,就像有保鏢貼身給他開路一樣,誰見到他都繞道。
柳大爺大搖大擺地逛著,這裡的天色令他恨不得開個手機電筒,眼睛都快要找瞎了,才找到這一趟的目的。
一般人流量比較多的,都是販賣東西的,他要找的這個攤子因為無人問津,所以在鬼市的最尾巴,走的他兩條腿都要斷了。
「這位公子,您要問前程,問姻緣,還是問生問死?」
一個模樣看上去色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豎著一個比他高出三四倍的火紅的旗子,旗子上歪歪斜斜的寫著一個很大的卦字,相當不專業。
一看就是來騙人的,掛羊頭賣狗肉也掩飾的太不上心了點,鬼都不會上當。
柳生生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藍色的符,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去,聽上去悶悶的,「找樣東西。」
甭管他要找什麼東西,這張五雷符厲害了,並不是所有修為高深的道者都能畫的出五雷符的,需要獨門秘咒,更何況還是這麼精純的五雷符,小男孩眼睛都亮了,伸手欲奪,柳生生手一縮,連同五雷符,一起縮回了口袋。
為表誠意,小男孩露出了一半的本體給他看,柳生生抽了抽嘴角,這還真是個瘋狂的世界,什麼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有機會修成精,連特麼的一根繩子都能成精,還是活了好幾百年的精。
看他露出如此鄙夷的眼神,小男孩就知道他瞧不起自己,當下不服氣了,要同他講講自己的來歷,「你在瞧不起我?你可知道當年是哪位古人用我上的吊,你可知道她……」
「我沒有興趣也沒有時間聽你在這回憶你的成精史。」柳生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甭管它是一根繩子還是一面鏡子,怎麼成的精,他都沒興趣。
這世間萬物,所有一切的因緣巧合,都是命中注定,存在即是合理。
小男孩訕訕地閉了嘴,言歸正傳:「你想要找什麼東西?」
柳生生道:「宋韻。」
這隻鬼來歷可不小,前段時間剛入的鬼市,身上的鬼氣和普通的鬼魂不一樣,兇悍的很,小男孩琢磨琢磨著,覺得不對勁了,「她是一隻女鬼呀,為什麼你說是東西?」
難道宋韻還有別的什麼身份?職業病發作的小男孩非常敬業地猜測著更深一層的原因,畢竟現在的人類跟幾百年前的人類不一樣,狡猾多端的很。
「它在老子的眼裡就只是個東西,可以麼?廢話真雞巴多,還要不要做生意,不做滾蛋。」
本來脾氣就不太好的他今天又在子桑晏那裡受了氣,現在稍有不順心就會發作。
他的嘴裡不是他媽,就是雞巴,惹不起惹不起,小男孩不敢再跟他多話,只是他要找的人,小男孩也輕易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送宋韻進鬼市的男人是子桑家族的繼承人,他的魂魄來自於九幽,淬鍊過千百年,甚至更久,連眼瞳都是翡翠色的。
那個更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