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呆呆地看著穿透在自己心口的這隻手掌,她說不出話來,符咒正在侵蝕它的魂魄,一點點的將它消融。
「臨修……」
宋韻的聲音突然變的很清澈,她的容貌也在一瞬之間恢復了,借著月光,秦嶺和柳生生都看到了宋韻原本的面貌。
它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握住沈臨修穿在自己心口上的這隻手,可是它做不到了。
「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宋韻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瞬間,沈臨修用一句話,終結了她悲哀而又悲劇的一生。
鬼魂在灰飛煙滅之前,一切都會回歸到最初的模樣,然後化為塵土,再不復存在。
宋韻的一生,因沈臨修而曾經精彩輝煌,最終也因沈臨修,破碎的一塌糊塗。
柳生生扶著自己的腰慢慢站直身子,他今天實在是太慘了,被子桑晏的陣法反噬,損了大半的元氣,又被宋韻抓了一下,入侵了鬼氣,眼下,還有一個更難對付的。
「柳生生,如果你今天沒有耗損元氣,你要離開,我絕對攔不住你。」
月光下,注視著柳生生蒼白的面容,沈臨修起了殺機。
柳生生輕笑了一聲,正預備還擊,門口那個沉不住氣的傢伙就進來壞他的事了。
「你最好不要動他。」
程峰持槍進門,和秦嶺打了個眼色,站到了柳生生身旁。
柳生生想要打死他的心都有了,也顧不上是不是有外人在,立即就把程峰罵了個狗血淋頭,「先前答應的絕對服從命令呢!你就是這樣服從的!老子還沒有叫你出來!你上趕著來送死麼!程峰,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時候他無論在噴些什麼,程峰都不會搭理他,只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臨修身上。
他用槍指著沈臨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今天我一定要帶走秦嶺。」
從柳生生一現身,沈臨修就知道程峰在門外了,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程峰不可能放任秦嶺在這裡。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式,我確實很意外,如果今天不是柳生生受傷在前,你們很可能就能帶走秦嶺。」
言下之意,人是帶不走了?
活了二十幾年,柳生生長這麼大,如果是他真正要跟一個人槓起來,那就從來都沒有輸過。
今天,也一樣。
柳生生把程峰拉到自己身後,語氣平靜:「不管你是用扛的也好,拖的也好,把秦嶺帶走先。」
儘管程峰也很想把秦嶺帶走,但要他在這種情況下拋棄柳生生,他做不到,死都做不到。
「別他媽廢話啊老子警告你。」
程峰握住了秦嶺的手,但堅決地站在柳生生身後不肯走,被他孤立在對面的沈臨修見這一幕,以為不會再有知覺的心臟,竟又開始抽痛的厲害。
他自己深愛的男人,正以性命在保護別的男人,而恨不得弄死他。
黑暗中,沈臨修的聲音莫名地沙啞:「程峰,你想要抓住你一個人,就要學會放開另外一個人,如果你現在放開秦嶺,我就讓你帶著柳生生走。」
如果不是必要,程峰連話都不想跟這個喪心病狂的人說。
他不說話,沈臨修笑了,「那你帶秦嶺走,留下柳生生。」
這一頓特麼給你厲害的,哎喲,柳生生張開嘴還沒反嘲回去,就聽到了他這輩子唯一從程峰嘴裡聽到的最動聽的情話。
「我不會放下他不管。」
程峰總是有辦法,讓人對他死心塌地,從前秦嶺是這樣,後來的沈臨修也是這樣。
柳生生承認,這一點,他跟他們沒有區別。
但那又怎樣?老子開心啊,柳生生歡歡喜喜的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長相奇怪的法器,「沈臨修,真以為這天下是你們亡神父子倆的了?還誰可以走誰不可以走?老子今天偏偏就要走,並且還要橫著走,看清這是什麼東西了麼?」
雖然月光很淡,但沈臨修還是看清了,他微微眯起了眼:「B組裡除了子桑晏,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
這是當然,還要你瞎嗶嗶?
柳生生把法器放在手中,作勢要咬破手指:「它能封鎖你的三魂,一旦三魂進入鼎中,你爹元神歸位也幫不了你,今天你想要死磕到底,老子奉陪。」
他手中的法器是鎖魂鼎,沈臨修只在法器收藏書中看過,但從來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