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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照顧自己。」

男人忽然冒出一個毫無關聯的問題:「今天星期幾?」

母親回答不上來,她不知道。

父親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開始拉行李箱的拉鏈。

「這不公平。」母親煩躁道。

「我也沒辦法,Diana。」父親拎起包。

「那你可以帶上Spencer。」

父親看了他一眼,Reid分不出那個眼神傳達了什麼。

「別這樣。」

母親看起來想罵他,可是她作為一個文學教授,實在難以接受下流低俗的字眼從自己的舌頭上滑過,於是惡狠狠道:「你真軟弱!」

男人對這種詆毀坦然道:「你說的對。」

然後就帶著包離開了,他甚至沒有說再見。

母親似乎被氣的不行。

Reid的智力遠超同齡人,在人情世故方面雖然敏感,卻不像大人那麼熟練。在父親轉身的一霎那,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家庭的大梁可能已經落在他肩上了。

那時年幼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天真地對媽媽說:「我不軟弱。」

母親嘆息般地笑了,俯身抱住他。

Reid遲疑了一下,伸手回抱住了她。

女人對他來說還太高大,這讓小孩子十分吃力。可是突然,他像吸水的海綿一樣膨脹起來,懷中的人還是一樣的消瘦,但不再是女人的纖弱。

Reid遲鈍地低下頭,發現自己抱的人不是母親,而是Griffith。

這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擁抱。

那天Griffith哭了很長時間,長到所有路過他們的人都投來奇怪的目光。Reid的襯衫早就濕了,但是他不願意輕易放開Griffith。

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事。

Gideon說Reid喜歡幫助別人,除了善良,他更多的是為了補償自己並不完整的人格——他有被父親拋棄的經歷,他的母親不能保護他,他遭受校園欺凌……在他的成長過程里,超群的智力給他帶來的痛苦比快樂少,這讓他時時刻刻處於無力感的沼澤之中,他需要從幫助的過程收穫力量感,來證明幼年的「我不軟弱」不是空口無憑。

Griffith的戰慄通過Reid搭在他背上的手毫無保留地傳達回來,Reid對此束手無策——他聽不懂Griffith說了什麼。

「我幫不了他。」Reid在顛倒的世界裡想。

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他的精神,硬生生將他從錯亂的混沌里拉回現實。

他還在那間昏暗的、簡陋的小木屋。

Hankle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刻薄地問道:「你不軟弱?我才不管你軟不軟弱!想要什麼都吼出來吧,反正在這裡,誰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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