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ffith屏住呼吸,怔怔地看著他,良久,他才低聲說:「所以,一直都是你。」
Walker和我單獨見面的時候,都是你嗎?
「我聽說你自殺,才特意來找你的。」Jason不答反問道,「結果,這是個圈套嗎?」
Griffith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微笑。
「不,是我想見你。」
「哦?」
「我是來告訴你,我和你不一樣。」Griffith平靜地說。Jason看起來想說什麼,Griffith抬起手,阻止了他,「你以為我會和James一樣縱容你嗎?James用他一生的時間來補償你,而你只是無度揮霍——對,你是反社會人格,你不懂得正常的情感,那你為什麼要揪著我不放呢?因為孤獨嗎?」
Griffith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反社會也會孤獨嗎?」
Jason的手倏地鉗制住Griffith的脖頸,Griffith不得不仰著頭,危機感沿著脊背就在身體裡躥了幾個來回。他的輪椅後,John Walker緊張地喊:「Jason!」
「孤獨?對啊,我一直很孤獨。」Jason神色猙獰,語氣卻依舊溫柔,「這不是找來你了嗎?你為什麼要拒絕我呢?你難道不孤獨嗎?」
孤獨嗎?
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醒來,那個將他帶到異國他鄉的人無影無蹤。他被迫學會一個人生活,去理解一個陌生的領域,每天忍受夢魘的折磨,再將自己的的痛苦深深埋起來,去幫助其他的人。
無數個無眠的夜晚,他是孤獨的。
但是有個同樣孤獨的人抱住了他。
「不,我不孤獨。」Griffith直直地望進他的眼中,「這就是我們的不同。」
那隻禁錮著他的手驀地收緊,空氣無法進入氣管,Griffith發出一聲悲鳴。John立刻撲了上來:「Jason!鬆手!」
「憑什麼?!」Jason徹底失去了他的鎮定,Griffith冷眼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這樣會殺了他的!鬆手!」
「憑什麼你不孤獨!」Jason嘶吼著問,「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明明是一樣的!」
那麼多年的孤獨與怨恨一直埋在他心裡,像一劑惡毒的□□,將他的靈魂腐蝕得千瘡百孔。Walker偶爾在他面前,感覺就在照鏡子。
真正一樣的不是Jason和Griffith,而是Jason和他。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三下,這是約定好的暗號。Walker的意識被拉回現實,他捏緊了兜里的注射器,緩緩咬緊了牙關。
Jason已經完全失控了。
這是最好的時機。
三分鐘沒有氧氣,人必死無疑。Griffith抓撓Jason的力度在減弱,血液不通暢導致的耳鳴和尖叫混在一起,記憶的碎片在他眼前匯成河流,潺潺流走,而他只抓住了一個畫面。
棕發的大男孩有一雙好看的眼睛,蕩漾著陽光般的笑意。他看起來是那麼溫柔,那麼堅定,他站在河流中央,穩如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