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阵营的平衡,艾尔丝将王翼骑士前兵推进两格,为剩馀的棋子开闢空间。
“当然不是。对于体积很大的雕塑,工匠会先将各个部件分别完成雕刻,然后将连接件嵌入大理石的内部,完成拼接以后,对接缝的部分进行仔细的打磨,最后再进行整体拋光,让雕塑表面流畅、光滑。在我看来,这和诗歌的创作原理是一致的。”
这一步使梅希蒂尔德大为犹豫,思考片刻后,她决定推出一个兵进行试探。
艾尔丝立刻用智者清掉了这个冒进的兵。
“我认为,神諭就起到了这个连接件的作用,或者说,它是最主要的连接件。以《俄狄浦斯王》来说,德尔斐神諭几乎贯穿首尾。首先是拉伊俄斯得到阿波罗的预言,而后是俄狄浦斯在成年后得到‘杀父娶母’的神諭;在这之后,俄狄浦斯又是由于遵从了神諭,才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诚然,神諭在一开始奠定了命运必然走向的结局,但更为关键之处在于,它连接了整部作品的关键节点,因此显得典雅、高贵、浑然一体。”
损失了棋子的梅希蒂尔德直接出动了王后,威胁艾尔丝的智者,于是后者将棋子退回安全的位置,避开了王后。
梅希蒂尔德受到王翼兵进攻的鼓舞,将后翼的智者同样斜向前移动,继续对艾尔丝施压。这样的操之过急使她露出了破绽。艾尔丝微微一笑,动用了第二个骑士,将这枚棋子移动到靠近棋盘边缘、也就是王翼的位置。
察觉到对王翼的危险,梅希蒂尔德推出后翼骑士前兵作为屏障。她看上去忽然有点激动:“读了索福克勒斯以后,我感到其他的一切作品都索然无味。尤其是宗教剧,圣人的故事固然有其独特的内涵,但每次的故事都千篇一律,这实在是难以忍受。”
“也许您可以观察别的观眾。”
“这是什么意思?”
艾尔丝没有回答,在斜线上推进她的棋子,瞄准了梅希蒂尔德刚移动的兵,这让后者的选择越来越少,只好再次移动她的王后,沿一条新的斜线移动,试图威胁白方的骑士。
可是艾尔丝从容不迫,眼下的情势已经很明朗了,梅希蒂尔德勉强作困兽之斗,她试图用后翼的另一个兵保护国王,但纵观棋盘,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防线实在过于单薄。当梅希蒂尔德意识到已经太迟了的时候,艾尔丝已经完全困住了她。
梅希蒂尔德向后仰倒,靠在了软垫上。“一如既往。”艾尔丝听见她说。
“对于那种老套的悲剧,我认为观眾的反应比表演本身更精彩。”
郡主把棋盘拋到了床的另一边,她探出身子,用双臂环住艾尔丝的腰,枕在了艾尔丝的怀里。
“小姐,”艾尔丝轻声说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不过梅希蒂尔德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被抱住的人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梅希蒂尔德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