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一层厚重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和腐烂的树叶,踩上去很软,彷彿踩在某种活物上,或者彷彿在梦里走路。艾尔丝紧紧牵着梅希蒂尔德。
似乎有几缕微风吹过艾尔丝的脸颊。梅希蒂尔德也感受到了这股风,她的手攥得更紧,脚步也更快。风更大了,清爽的气息冲淡了所有不适感。是的,这就是埃尔塔河的风!
月光终于洒在两人的脸上,她们来到了水门的入口。
这也许曾是城堡内部与埃尔塔河相连的通道。如今,这里已经空无一物,仅有几根腐烂的木桩插在水里,可能是昔日系船之用。这个洞穴高约两米,宽三米,四壁是天然岩石,表面佈满青苔和裂缝。地面一片泥泞,混杂着河水的痕跡,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溼气和鱼腥味。
洞穴的另一端是一扇破败的铁栅门,门上铁条早已锈蚀,一推即开。石壁上掛着厚厚的蜘蛛网,出口已经被丛生的杂草掩埋,草丛后隐约传来埃尔塔河的潺潺水声。
艾尔丝熄灭火把,夜色铺展在眼前。
远处的天空被夜色吞没,群山在地平线上一抹灰黑的剪影。在这样灰暗的夜里,儘管月亮的面容被厚重的灰云掩盖,埃尔塔河依然波光粼粼,倒映着朦胧的天光。河岸草地上,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摇动,投下斑驳流影。
她松了口气。可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团火光在远处的码头上摇曳,另一团火光似乎正逐渐靠近。她立刻判断:他们要么发现郡主不在房间,要么一直埋伏在附近。无论哪个原因,都只需抓住梅希蒂尔德,这意味着……
艾尔丝忽然意识到,也许一切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预见了这种情况,也许她也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
「修道院并不远,只要沿着埃尔塔河走,就能到达那里。」她低声对梅希蒂尔德耳语。
梅希蒂尔德想要说些什么。她已经明白了一切:过去的一切,以及艾尔丝将要做的一切。可是艾尔丝用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
梅希蒂尔德流下了眼泪。月光下,那条银色的河流宛如一条通往天上的大道。艾尔丝对埃尔塔河投去最后一瞥。她点燃火把,向河流的下游走去。
火光在草地上浮动。从更远的地方望去,朦胧的光团在暗沉的天幕下闪烁,最后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