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什拄着镰刀站在自家的条状田边,望着奔流的埃尔塔河,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把镰刀上週刚在铁匠舖修过,刀刃显得很新。他仔仔细细地把它擦乾净,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自梅希蒂尔德女公爵给铁匠行会分配了新的铁矿配额以后,打出来的农具不仅锋利,还很耐锈蚀。他已经把田地里的土翻过了,田里飘着好闻的溼润气息。今年,这块地要种冬小麦,隔壁那片田则需要休耕,好让土壤恢復肥力。
自家的牛棚里,两头短角小牛正低头嚼着乾草,毛色很鲜亮。去年冬天,他特意多割了两亩苜蓿,还在牛棚里垫了厚厚的麦糠。这些精细的准备也算得到了回报,这使他感到很得意。可转念又想起邻居家新换的种牛,心情又平静下来。
他每天都要去牛棚看两回,清理粪便,把牛棚的木窗支起来通风,冬天还要在棚里烧些乾树枝。按照老人们口口相传的经验,暖和些的棚子能少生些蝨子。
几年前,领主大人特意派了土地丈量员带着木尺来到村邻,重新按照条状划分了土地,确保每户获得等量的优田和劣田。他家分到了靠近河边的三摩根优田,以及坡上两摩根劣田,那块地很容易乾旱。不过对于他家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肯定是predictaeterrae!」
正当托马什瞇着眼睛享受休憩时间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四下看了看,原来在农田旁边,托马什的孙女玛尔塔和她的朋友卡塔正蹲在一张矮凳前面,两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隔了老远就能听见她俩争论的声音。
玛尔塔重重地拍了两下凳子,情绪显然很激动:「你难道没学过第一变格法?阴性名词的属格结尾你不认识?」
卡塔也很激动,不过显然还没有到殴打凳子的程度:「可terra分明就是中性名词吧?就像mare一样,用predictiterrae就是对的!你难道不会自己查变格表?」
「predictaeviae,predictaeviae!」玛尔塔拍凳子的频率更快了,简直像在敲鼓,「via和terra不都是阴性吗?你说!」
两个女孩的声音越来越高,玛尔塔拍凳子的手已经红了。于是她换了一隻手继续拍。
托马什虽然不明白两个孩子在争论什么,但是看着这场激烈的辩论,他还是笑了起来。
这场争论已经上升到某种意义上的人身攻击了。
「你就应该多读读希尔德加德!」
「玛蒂尔德更好!」
「希尔德加德是最好的!」
「玛蒂尔德才是!」
「玛蒂尔德知道你分不清词性吗!」
「就是中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