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澈揮手叫走屋內的所有人。
李玥瑤愣了一下,沒有再出聲回答,像是忽然被人抽乾了力氣,她所有的氣焰都被這句話壓了下去。
她剛才當著沈澈的面那麼硬氣,可說到底,她這麼些年來,也不過是與禽獸為伍的禽獸。
入宮多年,比起家裡大富大貴的,還有那些宮裡得勢得寵的,平庸的她更知道該怎麼在宮裡生存。
見蔣熠雲的第一眼起,她就很喜歡這人身上的利落和乾脆,她有多久沒有像她那樣活過了。
她有意接近這位剛來的妹妹,卻沒想到在那年的宮宴上,她一不小心撞見了那樣的一幕。
那時,她陪蔣熠雲一起如廁,第一次在不遠處看到傳聞中氣宇軒昂的雁王,他不苟言笑的樣子,真是迷人。
她雖為后妃,卻也被那瞬間的一瞥奪去了魂魄,那時她還不知道,這樣的人,天生就是來索命的。
四周無人,他見蔣熠雲出來,便裝醉酒狀將她逼在牆角,大膽又露骨地低頭去親吻她,她站在遠處,甚至能聽到那二人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這樣一個冷冷清清的人,卻對蔣熠雲笑著,她聽見他迷糊地對蔣熠雲說:“我想你了。”
蔣熠雲笑靨如花,在她印象里大大咧咧又清純無比的姑娘,此時居然比男人更為大膽開發,只見她直接摟住沈澈的脖子,一躍而上雙腿盤在他的腰側。
“我更想。”她聽到蔣熠雲這麼說。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她一概不知。
她當時整個人都驚呆了,趕緊往回溜,等蔣熠雲回席,她只好裝作自己什麼也沒看到的樣子。
而她又與裕王妃自幼就是閨中好友,鮮有人知,她入宮後二人便經常書信往來。
裕王謀反一事,她知道的雖不多,但在裕王妃的信中,她卻知道雁王與裕王不過表面之和。
直到這件事塵埃落定,雁王養了仇敵裕王的兒子,還成為了太后宮中的常客,太后還收了雁王的表弟來後宮,她才驚覺,這雁王的籌謀有多可怕。
他對蔣熠雲有幾分真心,她不知道。但她斷定,這位雁王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這些年來,她與楚王之間也算是禽獸之約,她有些憤恨蔣熠雲輕易奪去了裕王一家和自己的好姐妹,便一直暗中給楚王放宮中的一切消息。
所以,她將二人之間的貓膩揭給了楚王,除此之外,她這些年來,也沒少給他放消息。
那日,她主動叫太后去了萬仙樓,但沒想到那次她們恰好撞上了雁王,那次其實也都是她一手謀劃的。
當時的她,知道李太傅與楚王串通一氣,也知道他們的目的,所以便有了萬仙樓那一次。
桃子當時當場死亡,就在她與蔣熠雲面前,這事成功使薛青開始懷疑蔣熠雲,就連張尚書也篤定張小姐一事是太后一手籌謀。
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當時她想得很簡單,一心想要拉蔣熠雲下台,她覺得蔣熠雲的心狠手辣已經辜負了她們美好的相遇。
她一向自詡活得明明白白,但時至如今她才發現,她搖頭又晃腦,總是在猶豫,她一邊辜負和報復著蔣熠雲,一邊又忍不住去心疼她的簡單。
